傅家老宅在京城西郊,占地面积大到陈屿坐在车里往外看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景区。
车子绕过一座巨大的假山喷泉,在一扇高大的黑色铁门前停下。
门缓缓打开,两侧站着穿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齐刷刷地朝他们行注目礼。
陈屿:“这阵仗……”
阮玉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我见惯了大场面。”
陈屿转头看她:“妈,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场面?”
阮玉面不改色道:“以前画展开幕式,可是有上千人盯着我看呢。”
车子继续往里开,又过了将近一分钟才在一栋建筑前停下来。
那栋建筑看起来是一栋融合了中式传统和现代设计的大型宅院。
车停稳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傅云琛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替阮玉开门。
“老爷和老夫人在正厅等着。”管家弯着腰说道。
傅云琛点头,然后看向阮玉和陈屿:“走吧,别紧张。”
阮玉没说话,抬脚就往里走。
陈屿跟上去,小声问她:“妈,你真不紧张?”
阮玉侧过头,有些不解:“紧张什么?”
陈屿:“……”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几人终于到了正厅。
门敞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管家在门槛外停下,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屿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阮玉跨过了那道门槛。
正厅很大,摆着一套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
正厅主位上坐的是傅崇山和沈明华。
傅崇山穿一件深色唐装,精气神很足。
沈明华则穿得素雅,将头发盘起。
沈明华第一个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佣人赶紧扶住。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云念……我的云念……”
傅崇山也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伸向阮玉的方向,嗓子哑得厉害:“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阮玉朝沈明华走了过去。
陈屿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感觉他妈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镇定。
沈明华抱住阮玉,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傅崇山的眼泪也滑了下来,他抬起手,在阮玉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屿,过来。”阮玉转头看向陈屿。
陈屿走到阮玉旁边。
沈明华松开阮玉,泪眼模糊地看向陈屿,目光里满是慈爱,
“这就是……小屿?”
“嗯。”阮玉点了点头,“我儿子,陈屿。”
沈明华一把抓住陈屿的手,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像,真像云念小时候,这眼睛,这眉毛……”
陈屿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不擅长这种煽情的场面。
接下来的半小时,基本就是一场集中轰炸式的情感宣泄。
沈明华哭了又停,停了又哭,陈屿给她递了四回纸巾。
傅崇山则一直拉着阮玉的手,翻来覆去地说她小时候的事,从爱吃什么东西到走路先迈哪只脚,事无巨细。
陈屿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直到傅云琛适时地插了一句:“爸,妈,先让阮玉和小屿歇一歇,你们准备的见面礼,是不是也该拿出来了?”
傅崇山立刻让人拿来了一份文件,
“云念,这些年,傅家欠你的太多了。我和你妈商量过了,傅氏企业百分之十的股份,归到你名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这是手续,你看一下。”
陈屿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
百分之十?
他虽然对傅氏企业的规模没有具体概念,但“京城三大家族”这个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这百分之十股份的价值,那可能是一般家庭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可傅崇山说这是“一点心意”。
豪门世家的心意,果然是按小目标算的。
阮玉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马上接。
“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傅崇山补充道,声音沙哑,“我们也没什么能弥补你的,这些股份,你别拒绝。”
阮玉沉默片刻后,拿起了那份文件。
“行。”阮玉也没推脱,点了点头,“我收了。”
陈屿:“……”
妈,您这接受得未免也太丝滑了吧。
阮玉随便翻了两下,然后看向陈屿,“小屿,这些股份我转给你。”
陈屿:“啊?”
“我说,这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阮玉重复了一遍。
“不是,妈。”陈屿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这可是傅家的股份,不是小区门口的奶茶店会员卡,您给我干嘛?”
“你是我儿子。”阮玉说,“不给你给谁?”
陈屿:“……”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陈屿接过那个文件,偷偷瞄了一眼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傅云琛。
傅云琛只是微笑着,似乎对阮玉的做法并不意外。
傅崇山和沈明华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不满。
“给外孙也是一样的。”沈明华看向陈屿,眼里充满慈爱,“以后你也是傅家的人了。”
陈屿挤出一个笑容,礼貌地表示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