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眼神锐利。
他穿着件旧夹克,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干了多年刑侦的老刑警。
陈屿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等对方走近了,他才认出来——
这不就是上次在公安局给他做笔录的那个老刑警吗?姓林,好像叫林义。
林义身后跟着的,正是叶馨怡。
她看到陈屿的瞬间,脚步明显停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又是你。”林义站定,上下打量着陈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屿老老实实回答:“林警官好,下班路上碰巧路过。”
“碰巧。”林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神色有些复杂。
上次陈岳那桩离奇的车祸案,陈屿也是“碰巧”出现在现场。
这回又“碰巧”撞上一具尸体。
这年轻人的运气是不是也太“碰巧”了?
林义没再纠结这个,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人员。
几个警察利索地拉起了警戒线,法医也提着一个黑色箱子走进来。
巷子里的光线太差,有人支起了一盏现场勘查灯,白光瞬间把那一小片区域照亮。
尸体躺在巷子中段,仰面朝上,颈部的伤口在灯光下看得更加清楚。
法医刘问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蹲在尸体旁开始初步检查。
陈屿站在警戒线外,看着他们忙活。
叶馨怡走到陈屿旁边,例行公事:“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屿回想了一下:“大概八点四十左右。”
“你到的时候,尸体周围有没有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屿摇了摇头:“没有。”
“你走近了多少?有没有碰过尸体或者地上的东西?”
“没碰。”陈屿说,“我走到离他两三步的时候就停了,后面就退到这里等你们来。”
林义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始终落在陈屿脸上。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同一个人反复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巧合,尤其是上次和陈屿谈完之后,他回去把那段监控看了不下五十遍,越看越觉得那枚硬币邪门,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干刑侦这行,最怕被个人情绪带偏。
林义蹲在尸体旁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环顾整条巷子。
他的目光在四周来回扫动,最后落在了陈屿身上。
林义走到陈屿面前,目光里带着陈屿很熟悉的那种审视。
林义记得上次在公安局,陈屿就是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将一场由一枚硬币引发的“连环意外”说得滴水不漏。
林义:“说说你看到的。”
陈屿点了点头,把发现尸体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从走出公司大门,到穿过巷子,到发现尸体,最后到报警。
整个过程条理清晰,时间节点明确,没有半句废话。
林义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这时候,法医刘问走了过来。
“林队。”刘问摘下手套,“死者为男性,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颈部有一处锐器伤,伤口很深,但……”
他顿了顿,看向林义,“但这个伤口没有生活反应。”
林义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生活反应”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人死后形成的伤口和生前形成的伤口表现完全不同,如果颈部那道刀伤没有生活反应,那就说明这伤是死后才弄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致命伤不是脖子那一刀?”林义问。
刘问点头:“初步判断是这样,死因需要回去做进一步检验,但我感觉不简单。”
林义的脸色沉了下来。
死者被人杀死之后,又在脖子上补了一刀。
真正的死因藏在水面之下,而水面上的刀伤,只是一个障眼法。
“尸僵和尸斑的情况呢?”林义问。
刘问:“全身已形成中等强度尸僵,部分部位尸斑显着,结合环境温度,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六到八小时,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四十到两点四十之间。”
林义“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陈屿身上。
“陈屿。”他忽然说,“你听了这些,有什么看法?”
陈屿正靠着墙喝水,被这么一问,差点呛了一下。
他看了林义一眼,又看了看刘问和叶馨怡,发现三个人都在盯着自己。
“我?”陈屿指了指自己,“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我就一个路过发现尸体的人,看法不看法的不太合适。”
“没事,随便说。”林义说。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但陈屿听得出其中暗含那种“我看你小子能说出些什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