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陈沐洲坐在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办公室里,看着何助理刚送来的材料。
材料不多,薄薄几页纸,上面详细记录着过去几天顾宴舟的“丰功伟绩”——
举报酒店、派人跟踪陈屿、暗中调查陈屿,甚至准备联系几家媒体打算放黑稿……
每一项都标注了时间、联系人以及顾宴舟在这件事上投入的资金数目。
陈沐洲翻到最后,看到顾氏集团某位高管的批注意见,说“顾总对陈氏旗下酒店的举报材料已移交相关主管部门,预计将给陈氏带来一定的舆论压力。”
他慢慢把材料放回桌上,神色冷峻。
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不低,但何助理却感觉后背一凉。
陈沐洲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简单吩咐了何助理一句:“备车。”
……
顾氏集团总部同样矗立在江城最贵的地段,看起来光鲜亮丽。
顾宴舟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项目计划书,最近他满脑子都是苏琳琳和陈屿,手上的事反而没怎么推进。
听到助理说陈沐洲来了,他心里一沉,显然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来了。
陈沐洲直接推门而入,没有敲门。
他穿了件黑色西装,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他那气场在顾宴舟那间足够容纳几十人的办公室里,显得空间都逼仄起来。
何助理守在门外,识趣地带上了门。
顾宴舟勉强笑了一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是为了城南那块地的事。”
陈沐洲没有坐。
他就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顾宴舟放在桌面的手背上,像在看一件不太干净的摆设。
“你以为你最近这几天的破事我不知道吗?”陈沐洲开口,语气冷漠疏离。
顾宴舟脸上最后一点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神色瞬间慌乱起来,又迅速被他多年的教养和骨子里的傲慢压了下去。
“我做了什么?我不过是请陈屿出来聊了几句。”顾宴舟偏了偏头,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想用动作掩饰自己的不安。
陈沐洲没有和他绕弯子。
他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后背随意地靠在沙发上。
他抬起眼皮,看了顾宴舟一眼,说:“举报酒店、跟踪、查资料、找媒体……顾宴舟,你也不嫌累。”
顾宴舟手一抖,咖啡杯磕在办公桌上,发出极为清脆的一声。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从容,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知道对方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陈沐洲,我们不是朋友吗?”他声音发紧,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狼狈。
陈沐洲看着他,脸色没有半分变化,那双眼睛里带着冷意,“你动了我的家人。”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连语速都没变。
但顾宴舟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我……我没想动他,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他碍眼。”陈沐洲接过他的话,
“你看不惯苏琳琳对我弟弟的态度,所以你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你查他,堵他,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动的这个人,是谁的弟弟。”
顾宴舟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
“你想怎样?”顾宴舟终于认命一般。
陈沐洲没有马上回答。
他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十指轻轻搭在膝盖上,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你现在手上有多少顾氏集团的股份?”
顾宴舟心猛地一颤,嘴唇动了动:“百分之四十。”
“拿百分之十给陈屿。”陈沐洲说。
顾宴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在开玩笑吗?!”
陈沐洲没动,只是看着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没有。”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直接插在了顾宴舟的胸口。
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陈沐洲,你为了你这个弟弟,要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陈沐洲看了他几秒,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但顾宴舟就是从那个弧度里觉出一丝嘲意。
“你也可以不给。”陈沐洲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准备离开,
“不过顾氏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要是我决定稍微做点什么的话,你觉得你还会不会有资格坐在这儿和我谈话?”
顾宴舟没再多说些什么。
“三天内办完转让手续。”陈沐洲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顾宴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明天我会让何助理将转让协议发给你,记得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