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煎熬的 o.w.L. 考试周终于推进到了尾声。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四的下午,魔法史考试。
作为五年级学生面临的最后一场折磨,考场里充斥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羽毛笔沙沙声和压抑的叹息。
对于塔玛拉而言,那些关于妖精叛乱和中世纪法案的陈词滥调简直毫无挑战性。
提前交卷后,她百无聊赖地走出考场,站在阳光明媚的门厅外,等待着还在里面死磕魔法史的达芙妮和潘西。
为了庆祝这场长达半个月的考试结束,达芙妮在几天前就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在考完后举办一场茶话会,来好好放松一下。
出人意料的是,塔玛拉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不仅如此,她还极为体贴地提议达芙妮可以把她的妹妹阿斯托利亚也一起带过来。
就在塔玛拉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初夏的庭院时,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树荫下的一张方桌上。
布雷斯正跟罗恩下着巫师棋。
显然,布雷斯是早早交了卷,跑出来等待塔玛拉和聚会开始的。
作为一个典型的斯莱特林,他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
他非常清楚,自己脑子里的知识绝对不会因为在椅子上多磨蹭一个小时,就发生什么质的改变。
会写的都已经写完了,不会写的再怎么瞪着羊皮纸也变不出答案,所以他十分干脆地交了卷,跑出来享受午后的阳光。
至于那个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多半也是提前交了卷,等待着还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赫敏,以及绞尽脑汁的哈利。
正常情况下,一个斯莱特林和一个格兰芬多不太可能如此和平地同桌竞技的。
但布雷斯是个例外。
作为一个致力于跟四个学院所有美丽女性都搞好关系的家伙,布雷斯的社交准则向来灵活多变。
他可不会仅仅因为对方领带的颜色,就急着把关系弄僵。
谁知道对方有没有一位漂亮的姐妹,或者几个值得认识的朋友呢?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两个看上去水火不容的家伙,此刻能坐在一起,用一盘巫师棋来打发时光。
而作为格兰芬多公认的战神,罗恩在棋盘上的攻势可谓是所向披靡。
黑色的棋子在布雷斯的半场横冲直撞,将那些白色的棋子砸得粉碎。
塔玛拉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布雷斯叹着气把手从棋盘上挪开,似乎是准备认输了。
“哈!承认吧!”罗恩得意洋洋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毫不客气地嘲讽起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斯莱特林那些小聪明根本就不起作用!”
塔玛拉停下脚步,凉凉地瞥了布雷斯一眼,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评价:“真难看啊,扎比尼。”
布雷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已经尽力了。如果你早出来十分钟,或许还能看见我的王后。”
罗恩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怎么样,塔玛拉?你要不要也来一盘?”他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现在可跟二年级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塔玛拉垂眼扫过棋盘,没有立刻拒绝。
“那正好,你们下,这盘算我的。”布雷斯如释重负地伸出手,准备放倒自己的国王认输。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尖触碰到棋子,塔玛拉便伸出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起来。”
塔玛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伟大的黑魔王毫不介意在这张破棋盘上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格兰芬多一点微小的教训。
布雷斯低头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棋局。
老实说,以他那尚算过关的眼光,完全看不出这盘死棋还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不过,既然塔玛拉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十分识趣地耸了耸肩,老老实实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将座位让给了对方。
塔玛拉坐了下来,垂眼打量着棋盘上所剩无几的白色棋子。
罗恩倒也没有催促,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如何面对这无力回天的烂摊子。
塔玛拉的指尖刚刚触及一枚棋子,不远处便传来了一个又细又甜的声音。
“您看到了吗,玛奇班女士?这就是我这段时间不懈努力的成果。”
塔玛拉循声看去。
走廊的阴影里,乌姆里奇正陪着玛奇班女士朝这边走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玛丽埃塔抱着一摞文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那些家长根本不了解这些孩子有多么顽劣。”
乌姆里奇指着安静的走廊,喋喋不休地炫耀着,声音里满是骄傲。
“对待这种缺乏纪律的学生,就必须采取足够严格的管理措施。事实证明,只要规则足够明确,他们最终还是会学会什么叫秩序与服从。”
玛奇班女士看着那些连路过都战战兢兢的学生,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多做评价。
“老癞蛤蟆。”罗恩听闻低声骂了一句,“她最好也去抄一晚上教育令,看看自己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发现塔玛拉仍旧垂眼看着棋盘,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乌姆里奇那番令人作呕的演讲。
“你还下不下?”罗恩敲了敲桌沿,“要不干脆重新开一盘,反正连扎比尼自己都玩不下去了。”
然而,塔玛拉并没有搭腔,冷眼审视着这盘支离破碎的残局。
此时白棋的阵营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除了几个孤零零的小兵外,就只剩下两个骑士和一个主教。
短暂的停顿过后,塔玛拉毫不犹豫地捏住那枚仅存的主教,直接将其推向了前方。
那枚白色的主教棋子在底座上拼命挣扎着,用力挥舞着手里的权杖,似乎在不满地抗议主帅这种毫无意义的送死行为。
但塔玛拉只是指尖按住它的脑袋,不顾它的叫嚷,强行将棋子定在了那个格子里。
站在一旁的布雷斯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微妙。
老实说,至少这枚棋子还在他手里的时候,没有抗议得像现在这般绝望。
“嘿!你到底会不会下棋?”罗恩看着那枚白白送上门来的主教,皱着眉头吐槽道。
“你明明可以退一步保住它的!你现在完全是在让它去送死!”
塔玛拉把玩着桌面上的棋子残骸,语气平淡:
“每枚棋子都有自己的价值,罗恩。你必须承认,有些棋子的价值,就是牺牲。”
罗恩被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噎住了。
“你这下棋风格简直就跟你本人一样恶劣。”他盯着塔玛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半晌后语气愤愤地开口道。
“还有,你以前不都是叫我韦斯莱的吗?”
一直以来,他早就习惯了塔玛拉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称呼他为韦斯莱。
可此刻,这声突如其来的“罗恩”,不仅没有拉近任何距离,反而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就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被一条阴冷滑腻的毒蛇幽幽地舔了一口后颈。
“你还是叫我韦斯莱吧。”罗恩忍不住搓了搓脖子,“你突然这么说话,我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尽管如今他对塔玛拉的印象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糟糕,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多好。
如果不是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像着了迷似的往她身边凑,罗恩发誓,自己绝不会主动跟这个女魔头有什么交集。
面对罗恩毫无威慑力的抗议,塔玛拉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开口道:
“这座城堡里显然不止一个韦斯莱,如果我不把名字叫得明白一点,又怎么能准确地区分出来呢?”
“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韦斯莱只有我一个!”罗恩立刻反驳道。
他敢用自己一整年的零花钱打赌,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塔玛拉·里德尔就像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恶天赋,总是能精准地踩中别人的痛点,知道如何最轻易地把人惹火。
她明明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那么熟,却还偏偏要用这种恶劣又理所当然的熟稔口吻来跟自己说话!
带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憋屈和火气,罗恩毫不留情地将怒火转移到了棋盘上。
“干掉它!”他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的一枚黑棋下达了命令。
随着一声令下,那枚黑色的棋子猛地挥起手中的武器,毫不客气地将面前那枚送上门来的白主教砸成了碎石。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你这盘棋已经死透了!”罗恩指着棋盘上那惨烈的局势,得意地宣布。
“你现在就只剩下两个骑士和几个可怜的小兵了,你完蛋了,里德尔,我马上就要赢了!”
塔玛拉并没有因为这句宣判而流露出一丝慌乱。
认输,从来都不是塔玛拉·里德尔的风格。
“游戏还没结束呢,罗恩。”塔玛拉的手指越过那堆棋子的残骸,捏起了一枚不起眼的白色小兵,不紧不慢地将它向前推进了一格。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