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桑晚晚听出她话里的焦急皱眉问道，难道那个连长又出问题了，
“姜老请你一起去查房，看看徐连长的情况，”
“好，我马上来，”桑晚晚给了沈叙一个眼神，意思是不能陪他一起吃早餐，
沈叙给她一个热馒头，让她垫垫肚子，
桑晚晚接过热馒头，还带着烫手的温度，她也顾不上讲究，就着那点热气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先过去看看，你自己把粥喝了，腿上的伤别乱动。”
沈叙看着她被馒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眼底浮起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慢点吃，别噎着。”
桑晚晚摆了摆手，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在路上，桑晚晚两三就吃完了馒头，走进了重症棚。
重症棚里，姜老正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体温记录翻看，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来了，微微点头：“小桑，你来。”
桑晚晚快步走到床边，姜老看了看她的脸色点头道，“气色儿昨个好多了，你不知道你昨天刚做完手术就倒下，那脸色惨白，吓我一跳。”
桑晚晚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桑晚晚俯身查看徐连长的情况。
她先看了看面色，又翻开眼皮检查瞳孔，手指搭上腕脉，细细诊了片刻。
“脉象比昨夜稳了不少。”她轻声开口，“瞳孔反应也灵敏了些，暂时没有颅内二次出血的迹象。昨晚应该没发热吧？”
“没烧。”姜老合上记录本，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昨天那手针法，是真的把命给吊住了。今早又观察了一轮，各项体征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桑晚晚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包扎的情况，确认没有渗血，才直起身：“今天的关键在用药上。化瘀和稳心脉的药要并行，一味都不能偏。”
“所以我才叫你过来。”姜老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郑重，“这药，你亲自盯着熬。我放心别人不放心你。”
桑晚晚心头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应道：“好，我待会儿亲自去看着。”
查完徐连长，姜老带着桑晚晚往重症棚深处走。
这顶棚子比外面的救援棚大了将近一倍，用帆布隔成了几个小间，每间里都躺着危重伤员。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血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闷得人嗓子发紧，
桑晚晚跟在姜老身后，一个棚一个棚地查过去。
重症棚里收治的，都是从雪崩里抬出来的重伤员，有冻伤溃烂的老乡，有被滚石砸断骨头的战士，也有几个高热不退、伤口感染的危重病号。
姜老每到一张病床前，都会先看面色、查舌苔、听脉象，再细细询问护士这几日的用药和排便情况，末了还会回头问桑晚晚一句：“你看呢？”
桑晚晚便把自己诊出的结果一一说来，有时候和姜老不谋而合，有时候又提出一两味不同的用药思路。
姜老听完，要么点头，要么摇头点拨几句，一来二去，桑晚晚竟觉得比在书上学一个月还受用。
她心里暗暗记下姜老开方子的思路，越听越觉得这位老先生的功底深厚，用药看似平和，实则处处藏着巧劲，难怪整个医疗队都服他。
一路查下来，李医生始终跟在队伍末尾，脸色不太好看。
他几次张嘴想挑桑晚晚的毛病——一会儿嫌她诊脉太慢，一会儿又说她用药太激进，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许医生就笑眯眯地凑上来，不是递茶就是问天气，三言两语便把话题岔开。
李医生憋了一肚子气，瞪了许医生好几眼，许医生只当没看见，笑得一脸和气：“老李，你看今天这雪是不是停了？我寻思着该让炊事班熬点姜汤，给各棚都送一碗，你说呢？”
李医生：“……你闭嘴。”
许医生也不恼，转头冲桑晚晚挤挤眼，示意她别往心里去。
桑晚晚忍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查完最后一个棚，姜老停下脚步，揉了揉腰，对桑晚晚道：“你今天记下的那几个方子，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年轻时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份沉得住气。”
桑晚晚点头，查完房又去看药了，她把家里所有的药材都收拾出来，一并带进了灾区。医疗队随行带的西药有限，碰上伤员扎堆、药品吃紧的时候，她的那些草药反倒成了最踏实的后备。
虽然中药不比西药见效快，但胜在药效温和，不伤根本，尤其适合那些伤势重、底子虚的病人慢慢调养。
桑晚晚走到药棚门口，还没掀帘，就听见里面动静。
她掀开一角，看见林朔白正蹲在药架前，手里拿着一包药材，对着光线细细辨认，眉头微微拧着。
“林医生？”桑晚晚出声。
林朔白回头，见她进来，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桑同志，你也来取药？”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钦佩：“昨天那台手术，我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惊。那么凶险的情况，换作旁人，怕是连下手都不敢。你太厉害了。”
桑晚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也是林医生相信我。当时那么多人都觉得我胡闹，若不是你坚持把我叫过去，姜老也不会点头让我试。”
林朔白闻言，眼底的光微微一动，像是没料到她会把功劳推回自己身上：“我信你，是因为我看得见你的本事。埋没在包扎换药那些杂活里，才是真正的可惜。”
“那我们以后是同事，林医生多多指教啊，”
简单的寒暄过后，林朔白问，“桑同志，是来看药的吧？”
“嗯，来看看给徐连长配的那几味药。”
桑晚晚走进棚里，目光扫过药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布包和瓦罐，“今天要用化瘀和稳心脉的药，我亲自抓一遍才放心。”
林朔白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手里那包药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方才清点药材，发现有几味药的存量对不上账。”
桑晚晚走进棚里，目光扫过药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的布包和瓦罐：“今天要用化瘀和稳心脉的药，我亲自抓一遍才放心。”
林朔白点了点头，又低头看向手里那包药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方才清点药材，发现有几味药的存量对不上账。”
桑晚晚脚步一顿，神色却没显出太多意外：“哪几味？”
“金银花、川芎、远志，都少了一些。”
林朔白把那包药材递到她面前，“我昨天傍晚才清点过，数目都记在本子上，今早再看就少了。按理说，这些药昨天没人领用过。”
桑晚晚没有说话，接过那包药材，指尖拨了拨，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放下。
“徐连长的药呢？”桑晚晚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林朔白一头雾水：“那副药已经拿给小护士去煎了，小周一早过来取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