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的手却倏然收紧,握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一点,却没有回头看她。
桑晚晚又挣了挣,还是没挣开。
她有点气鼓鼓地转过头,盯着幕布,决定不理他了就在这时,沈叙忽然转过头来。
桑晚晚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电影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桑晚晚发现沈叙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从耳廓到耳垂,连着脖子根,通红一片。
桑晚晚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三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叙的身体僵了僵。
他飞快地转过头,继续盯着幕布,表情比刚才还要严肃,还要淡定,还要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那只耳朵实在太红,桑晚晚差点就信了。
沈叙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无声地抗议:别笑了。
桑晚晚止住笑,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坐在他们后面的苏念秋看到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瞬间想冲上去把两人的手分开,
她忍不住想冲上去,身旁的江月猛地拉住她,凑到她耳边小声劝道:“念秋,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念秋死死咬着嘴唇,眼睁睁看着桑晚晚的头靠在沈叙肩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沈叙那只红透的耳朵,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沈叙。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一面?
在她记忆里,沈叙永远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对谁都是淡淡的,礼貌却疏远。
她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可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耳朵红,也会紧紧握住一个人的手不放,只是那个人不是她。
苏念秋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江月担心看着她,“念秋,要不我们走吧?”
她是知道苏念秋有多喜欢沈叙,为了沈叙,苏念秋放弃了京城的好工作,跑到这个偏僻的军营当军医;被沈叙明着暗着拒绝了多少次,她都不死心,总想着只要自己够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江月其实也想不明白,论家世、论样貌、论对沈叙的心意,苏念秋哪点不比桑晚晚强?
她一直相信,沈叙迟早会看到苏念秋的好。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桑晚晚,这才多久,就把沈叙的魂都勾走了。
她忍不住低声忿忿道:“我看沈团长也是个花心大萝卜,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苏念秋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这不是沈叙的错。”
苏念秋盯着前方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背影咬牙切齿道:“都是桑晚晚!一定是她勾引沈叙,逼他负责的。”
她想起前段时间听到的话,他们早就有了私情,沈叙是为了给桑晚晚一个交代才不得不和她在一起。
当时她还不愿相信,可现在看着桑晚晚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她突然觉得,那些话八成是真的。
桑晚晚那种女人,为了攀上沈叙,什么事做不出来?
江月看着苏念秋通红的眼睛,真怕她做什么过激的事,“要不我们走吧?别看了。”
“不。”苏念秋摇头自虐般看看两人亲密的样子,“我要看着。”
而此时,前排的桑晚晚全然不知身后有人正盯着自已,她刚才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能泰然处之,
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继续看她哥相亲,
幕布上的光影明明灭灭,她的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前排那两道笔挺的背影。
说实话,她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局势。
她哥还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目视前方,表情严肃,活像在接受检阅。但奇怪的是,王晓燕好像并不介意。
那姑娘时不时侧头看桑屿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眼睛里亮晶晶的。
桑晚晚心里犯嘀咕:这是有戏还是没戏?
她正琢磨着,忽然看见王晓燕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笑什么。
桑晚晚愣住,她哥说什么了?她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她急得抓心挠肝,恨不得冲上去偷听。
沈叙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别看了,小心被发现。”
桑晚晚只好悻悻收回目光,但耳朵还是竖得老高。
可惜电影声音太大,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王晓燕心里正翻江倒海。
——
半个小时前,王晓燕还在来电影院的路上,满脸都写着“不情愿”三个大字。
“妈,我真的不想去。”她第108次试图挣扎,“相了十几次了,哪次成的?您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王妈妈一边给她整理衣领一边念叨:“这次不一样,我跟你说,小桑那孩子我见过,长得好,人也好,还是营长呢,配你绰绰有余,”
“妈!”王晓燕打断她,“您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呢?那个‘家境殷实’的是个啃老的,张口闭口‘我妈说’;上上次那个‘事业有成’的,第一次见面就跟我算婚后的钱,连看电影的钱都要平摊;再上上次那个‘一表人才’的,全程照镜子和我说话,我怀疑他现在都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王妈妈噎了一下,讪讪道:“那不是少数嘛……”
“少数?”王晓燕呵呵一笑,“妈,我给您总结一下这半年我相的十二个,三个自大狂,两个妈宝男,四个全程不说话,两个问我工资多少能不能养他的,还有一个上来就问能不能先同居试试的。”
王妈不说话了,王晓燕叹气:“妈,我知道您为我好,但真的,我现在就一个愿望求您让我清静清静,我宁愿多上几天班,也不想再见什么相亲对象了。”
遇到奇葩太多了,多到她都快对男人绝望了。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正常男人,
“那这次真的最后一次!”王妈妈竖起手指,“我发誓,这次不成,妈半年内绝不催你!”
王晓燕看着她妈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呵呵。
这话她听过不下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