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桑晚晚开窍后,桑澈算是彻底放心了,
他看着桑晚晚和父母关系一天比一天好,看着她把伤心离家的大哥从外头哄回来,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昨晚爹妈还在那愁眉苦脸,担心女儿和小儿子处不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急什么?晚晚连大哥都能搞定,小弟还不是手到擒来?
果不其然,这才一天工夫,俩人就坐一块儿吃饭了。
桑澈美滋滋地扒了口饭,觉得自己简直是家里最有先见之明的人。
桑屿没理他,低头吃饭,眉头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烦的是另一件事。
“对了,”桑母忽然开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屿,明天相亲的事你准备好了没?打算约女孩去哪儿啊?”
桑屿手里的筷子一顿,脸上立刻堆起哀求:“妈……”
“别叫我妈。”桑母柳眉一竖,刚才的慈祥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你刚搬回来我就跟你说这事,你推了多久了?你妹妹都订婚了,你还单着,像什么样子!”
桑屿张了张嘴:“我工作忙……”
“忙?”桑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一天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你都不看看你多大了!之前还有个沈叙陪着你,现在人家跟你妹妹在一起了,你可是整个军营里年龄最大的单身汉了!”
桑屿噎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整个军营里年龄最大的单身汉,
可今天领导找他谈话时,拍着他肩膀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小桑啊,沈叙的个人问题解决了,你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啊。”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死撑了。
桑屿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桑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他夹了块肉:“这才像话。”
桑澈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桑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相成了,你猜下一个是谁?”
桑澈的笑僵在脸上,自从桑晚晚幡然醒悟后,宁清澜怕她又去追顾念深,没少给他安排相亲。
后来虽然桑晚晚和梁砚舟没成,可宁清澜像是开发了一个新爱好,特别爱给人介绍对象,当红娘当上了瘾。
刚回来的桑屿没逃脱她的魔爪,那桑屿之后不就是他吗?
桑澈不寒而栗,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桑晚晚看着两个哥哥,一个愁眉苦脸像要去赴刑场,一个笑容凝固像被点了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想起前世在网上冲浪时看到的那些段子:“每逢佳节被催婚”“相亲是当代年轻人的酷刑”“我妈说我再不结婚她就要去公园相亲角给我挂牌了”……
那时候她刷到这些,也就随手划过去,当个乐子看。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乐子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发生在自己亲哥身上。
“相亲还真是年轻人的噩梦啊。”
桑屿抬起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要不是她先和沈叙在一起,他会沦落到被亲妈催婚的地步吗?
可下一秒,桑晚晚忽然弯了弯嘴角,看向他:“放心吧,大哥,我会帮你的!”
“你?”桑屿一脸狐疑,“你帮我?你怎么帮?”
桑晚晚眨眨眼,一脸无辜:“帮你把把关啊。明天几点?在哪儿?对方什么情况?我先帮你参谋参谋。”
桑澈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晚晚,你这是要把大哥的相亲现场当戏看啊?”
“二哥这话说的,”桑晚晚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桑澈想点头,但求生欲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桑屿却忽然想起什么,警惕地看着桑晚晚:“你不会是想跟着去吧?”
桑晚晚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如果大哥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判断一下对方人品如何。”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毕竟,我可不想类似的事再上演一次。”
桑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唐雪梅那档子事,可是让他们全家都跟着堵心了很久。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宁清澜在旁边听着,忽然眼睛一亮。
“哎,明天坝子里正好要放电影!苏联片子,《雁南飞》,听说可好看了!”
部队生活枯燥封闭,没什么娱乐活动,放电影算得上是难得的热闹。每次有片子,不仅士兵们翘首以盼,家属院的嫂子们更是早早搬着小马扎去占位置,孩子们在人群里窜来窜去,那场面,跟赶集似的。
人一多,谁还注意谁跟谁坐在一起?
桑屿和相亲对象往人群里一坐,旁人也只当是俩年轻人碰巧挨着。
她在后面远远看上一眼,既不打眼,又能把对方瞧个清楚,顺便还可以让桑晚晚和沈叙增进下感情,
桑屿看看桑晚晚,又看看宁清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他狐疑地开口,“你们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没有没有,”宁清澜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妈这不是临时想的嘛。你看,多完美,你相亲,你妹妹把关,顺便她和沈叙也能处处,一举三得!”
桑屿:“……”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桑晚晚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大哥要是不放心,我就当是去看电影的。你们坐前排,我和沈叙坐后排,保证不打扰你。”
宁清澜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一拍板:“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坝子里放电影,小屿你约人家姑娘,晚晚你约沈叙,你们去不去?”
她问二儿子和小儿子,桑澈嫌弃人太多娇肯定不去,桑枫忙着数学竞赛的事也不去,宁清澜怕大儿子不自在也熬不了夜,干脆也不去了,
桑屿看着母亲就这么定下,想说什么,对上桑晚晚那张无辜的脸,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明天这场相亲,怕是要被她当成戏看了,可桑晚晚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着笑。桑屿深吸一口气,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