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我劝过晚晚,让她不要意气用事,可她不听我的,还反过来骂我多管闲事。”
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梁砚舟,
顾念深却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原以为桑晚晚和沈叙走得近,不过是故意气他。毕竟这些年来,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别的男人?
可她现在居然要和他定亲?
“她是认真的?”顾念深声音发涩。
许知瑜点点头:“沈叙都上门,等过了年就办酒。姨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顾念深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前几天在家属院门口遇见桑晚晚,她还笑着和沈叙说话,眉眼弯弯的,他当时心里还不痛快,可转念一想,她不过是闹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心里有谁,他还能不知道?
可如今……
“不行。”顾念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执拗,“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说着,竟真的往外走。
许知瑜一把拽住他,皱眉道:“你去哪儿?”
“去找她。”顾念深挣开她的手,“我得问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沈叙那样的人,能给她什么?她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
许知瑜看着他急成那样,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担忧的神色:“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人家定亲的事都定下了,你跑过去质问,晚晚只会觉得你莫名其妙。再说了,沈叙怎么就不能给她好日子?人家根正苗红,领导都看重他。晚晚嫁给他,有什么不好?”
“有什么不好?”顾念深转过头,声音陡然拔高,“他——”
他说不下去,只能喘着粗气道,“总之她以后一定会后悔!”
顾念深一把攥住许知瑜的手腕,力道大得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行!我不能这么看着!”他眼眶泛红,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嫁谁不好,为什么要嫁给沈叙?那个沈叙他算什么东西?!”
顾念深跟沈叙不熟,同在一个军营里但几乎没有说过话,他听过沈叙的传言,说这个人面冷心硬,在战场上是个不要命的阎王,这样的人如果桑晚晚嫁给他,他不会家暴桑晚晚吗?
而且这段时间他碰见了沈叙,总觉得对方眼底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戾与敌意,似乎随时要上来暴揍他一顿,
若是让桑晚晚嫁给了沈叙,他只怕连靠近都不敢,往后怕是连和桑晚晚说上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到桑晚晚那张明艳的脸,顾念深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许知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她轻轻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火坑又不是你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
顾念深被她这话堵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一起长大的,我、我能不担心吗?”
许知瑜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失态,点点头笑容温婉:“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晚晚现在不喜欢我了,可晚晚到底是我表妹,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火坑,”
顾念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急追问:“那你有没有办法?”
许知瑜轻声道:“我一个外人,能说什么?这事我只能跟姨妈说,让她劝劝。不过最好还是你去劝劝她,她是因为你才做这种事的,”
听了许知瑜的事,顾念深原本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躁动的心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对,桑晚晚故意赌气而已。
桑晚晚怎么可能真心想跟沈叙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她亲口说过一辈子都只喜欢自己,
顾念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她一定是气自己这段时间没去找她,气许知瑜总在她面前晃,所以才故意拿沈叙来气他。这丫头,从小就爱用这招。
只要他好好去劝劝她,把话说开了,她还能真嫁给沈叙不成?
他抬起眼,眼底那点阴霾散了个干净,甚至隐隐透出几分笃定来。
许知瑜站在一旁,看着顾念深脸上那点神色变化,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冷笑。
不能让他俩结婚。
上一世,桑晚晚和顾念深盛大的婚礼让她差点羡慕疯了,重新来过,她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顾念深:“你说得对,我不能让桑晚晚意气用事,我会找个机会好好劝她……”
梁砚舟冷眼旁观看着顾念深和许知瑜商量着怎么不让桑晚晚嫁给沈叙,实际上他在听到桑晚晚订婚的时候,他就耳鸣听不清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很清楚桑晚晚不喜欢顾念深,所以她是真的要嫁给沈叙了?
他回想起他和桑晚晚相亲自己做的错事,感觉自己错失了一个无价珍宝,
梁砚舟被人猛地拍了下肩膀,回过神来,对上顾念深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砚舟?砚舟?梁砚舟!”顾念深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又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
梁砚舟垂下眼,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避开顾念深的手。
“没什么。”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刚刚说什么?”
顾念深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但此刻他自己心里装着大事,也顾不上细究,只当梁砚舟是昨晚没睡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找到同盟的欣慰:“我说,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劝劝晚晚。你是没看见她最近那个倔劲儿,跟我小时候认识的她简直像换了个人。”
梁砚舟没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顾念深絮絮叨叨地说着桑晚晚如何如何、沈叙如何如何不配,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出来,一个字都没留住。
他最后干脆站起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桑晚晚根本不知道有人正绞尽脑汁打算破坏她和沈叙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