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瑜听到桑晚晚说要考大学,差点没笑出声,就桑晚晚那个脑子还想考大学。
她能考大学是因为上辈子把高考卷子背下来,桑晚晚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学习一年就能考上大学。
许知瑜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担忧,仿佛真心替桑晚晚着急。
“晚晚,”她放轻了声音,像长姐一般温柔劝诫,“考大学是好事,可你从小没正经上过学,底子薄。就算考不上也别太难过,随便找个工作也行的,总比在家里闲着强。沈团长工作那么辛苦,你总得替他分担些,是吧?”
她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亮,语气愈发柔和关切:
“对了晚晚,你要是真想考,需不需要我帮帮你?我多少有些经验。我下班后可以抽空来教你,哪怕每天只教一点,日积月累也是进步呀。等你考上大学,旁人也就不敢总嚼舌根,说你是个没文化的了。”
她说着,微微叹了口气,那模样活脱脱一个为妹妹操碎了心的好姐姐。
这话说得漂亮。
明着是要帮忙,暗着是点桑晚晚没文化、没底子,考不上大学是正常的,考上了才是稀奇。
可桑晚晚听着,只觉得好笑。
许知瑜这套路她太熟了,先贬低,再施舍,把自己架在道德高地上,把对方踩进泥地里。
偏偏她那张脸长得温柔,那双眼睛会说话,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旁人都觉得她是真心实意为你好。
若是以前的桑晚晚,这时候肯定已经跳脚骂人了。
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两个哥哥大学毕业,弟弟更是被人夸是神童。
一家子学霸,偏偏她一个人是笨蛋,书都读不好,连大学都没考上。这是原主心里最深的痛,一戳就冒血。
可现在的桑晚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许知瑜。
“不用了,我不像表姐命那么好,刚好高考那年的卷子题都做过。”
话音落下,饭桌上陡然一静。
在座的都是人精,这话一出,饭桌顿时安静,大家神色各异,晚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叙在桑晚晚面前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可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不仅是因为沉稳果决,更是因为心思缜密。
他给桑晚晚夹菜的动作未停,眼风却已掠过许知瑜那张瞬间僵住的脸。
许知瑜脸色变了又变,几乎要脱口质问桑晚晚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强行咽了回去,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勉强稳住心神。
她不能慌,一慌就全露馅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迅速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颤:
“晚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真心想帮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误会了?”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一个好心被误解的可怜人。
“我只是想帮帮你而已……”
桑晚晚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佩服,不愧是女主,这个时候都能稳住心神,转手就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她当然知道许知瑜为什么心虚。
因为许知瑜的高考成绩是作弊得来的,她重生记得那一年高考的所有题目。
这是女主的光环,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外挂。
可老天爷赏的饭,也得看端不端得稳。
桑晚晚正想开口,沈叙低沉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不用了。”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许知瑜的哭腔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晚晚认不认得全字,不劳你费心。她想考大学,我自然全力支持,用不着旁人菠心,”
沈叙竟然这样护着桑晚晚。
桑晚晚到底给这个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上辈子迷得顾念深娶了她,这辈子迷得沈叙也颠三倒四的。
男人不都讲究颜面吗,她提起帮桑晚晚复习,就是想让沈叙知道,她们虽然是表姐妹,可她许知瑜读过书见过世面,而桑晚晚不过是个连文凭都没有的文盲!
沈叙明明生得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可做的事,却句句都在维护桑晚晚!
她看着沈叙,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酸涩和不甘,
他难道不记得她了吗?明明是他们先认识的,那年火车站,她差点人贩子拐走,是他路过救下了她。她记得他当时的样子,穿着军装,身姿笔挺,像从天而降的英雄。
后以为能再见到他,可他最后却和桑晚晚在一起了!
许知瑜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是我多事了,抱歉。”
她说着,垂下眼,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沈叙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的记性极好,他记得许知瑜当初来投奔桑家,在火车站差点被人贩子拐走,是自己恰好路过救下了她。
后来这姑娘也不知怎么的,总往自己跟前凑,话里话外暗示要报答他,被他冷淡地挡了回去。
像这种当面一套背地里的女人,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只是心疼自家媳妇儿,也不知道在许知瑜那里受了多少委屈,还要被她这样明里暗里地嘲讽没学历。
“许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她明明只是好心,你凭什么这么挤兑她?”
桑枫“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蹭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瞪向桑晚晚的眼神里满是怒火。
他人虽然才上初中,个子还没长开,可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倒是一点不含糊。
桑晚晚看着桑枫,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见这个弟弟。
原主的记忆里有他,可那些记忆模糊看不清脸,一个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小孩,不爱说话,不爱见人,吃饭也总是低着头匆匆扒完就走。
桑父桑母提起他就叹气,说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可性子太闷,也不知道随了谁。
两个哥哥忙着自己的事,跟这个小弟也说不上几句话。
在饭桌坐下开始,她就在偷偷观察桑枫。
这孩子坐在桌角,离许知瑜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