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尽孝的?”
沈雨薇一愣,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你住在这里,喝拉撒都不用你操心,你那份工作,是我托老战友给你安排的。你每个月那点工资,够你自己花就不错了,你给我买过一斤点心还是端过一碗汤?”
沈雨薇脸色煞白。
“告诉你,要不是我的退休金在这给你撑着,就你挣的那点工资,早就去喝西北风去了!”
沈雨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旁的沈志证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爸,雨薇她还小,说话不过脑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还小?”沈老爷子打断他,目光转向沈志证,“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小?你这个当爹的,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沈志证一噎,讪讪地坐下。
“这个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们心里都有数。”
“老四媳妇提出给沈叙拿安家费,是我的自己的主意,是我这个当爷爷的,想给孙子贴补的一点心意!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雨薇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地掉。
“你委屈?”沈老爷子看着她,“你委屈什么?你沈叙哥十六岁出头就去当兵,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你知道吗?他立过几次功,受过几次伤,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沈老爷子说,“你只知道他工资高,只知道他拿奖金。可他那些钱,是拿命换的!你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坐着,吃穿不愁,工作体面,靠的是谁?靠的是他在外面拼命!”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小叙订婚,该给他的,一分都不能少。谁再有意见,直接分家出去,”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顿时安静极了,谁也没有想到,沈老爷子居然说这么重的话。
沈雨薇傻眼了,怎么就扯到分家上去了?
她不想分家啊!
在家里吃香喝辣的,穿的都是最时兴的衣服,周围人无数人追捧,因为她是沈家的大小姐!
她背后站着沈老爷子,站着沈家这块金字招牌!
可要是分家了,她爸只是个普通的单位职员,她妈一辈子没上过班,就是个家庭主妇,真分出去,靠什么过日子?
她都不敢往下想。
一个普通职员的女儿,一个普通家庭的姑娘,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沈雨薇越想越怕,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亲爹。
沈志证坐在那里,脸色青白,他自己都靠着老爷子吃饭呢,
温慧看着老三一家难看的脸色,笑眯眯出来缓和氛围,
她端着茶壶,给那已经凉了的茶碗添上热水,端到沈老爷子面前,
“爷爷,您消消气。小心身子,您放心,我一定给弟弟和弟媳准备一份大礼的,”
沈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脸色稍霁。
温慧又转过身,看向沈雨薇,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雨薇妹妹,你也真是的。小叙他这么多年在外面吃苦,爷爷心里一直惦记着。现在好不容易要成家了,爷爷想多贴补一点,那不是人之常情嘛。”
“再说了,爷爷给小叙安家费,那是爷爷的心意。可爷爷什么时候亏待过咱们?回头你订婚的时候,爷爷还能少了你的?说不定比沈叙哥的还厚呢!”
她说着,朝沈老爷子眨了眨眼:“爷爷,您说是吧?”
沈老爷子哼了一声,没接话,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沈志证见状,赶紧趁机站起来打圆场:“爸,温慧说得对,您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她就是嘴快,心里没坏心思。回头我说她。”
“行了。”沈老爷子摆摆手,“都散了吧,”
老爷子发话,大家只能各回各家了,
沈父见老爷子还是气不轻的样子,赶紧劝慰道:“爸,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沈老爷子脸色缓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犯不着为这个动气。”
沈老爷子转过头看向沈母:”你准备些他们那个买不上的东西早点寄过去,他俩在那边刚安家,什么都是新的,该添置的趁早添置上。”
沈母点头应下,手心里忽然被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存折。
沈老爷子收回手,语气淡淡的,却不容商量:
“这个你收好,回头给他们小两口汇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母一愣,连忙往回推:“爸,我有钱,哪能要您的,”
其实从一开始安家费,他们就打算自己出,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来你家就闹起来了
“拿着,这是给我未来孙媳妇儿的,不能让人家姑娘在那边吃苦,”
沈母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千里之外的军营,桑晚晚并不知道沈家掀起的这场风波。
沈叙知道,但他不在乎,没人能阻止他娶桑晚晚。
两人到家属院时,天已经黑透。
这个年代的家属院没有路灯,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桑晚晚在穿书前,哪见过这种阵仗?
城市的夜晚永远灯火通明,亮得让人忘了还有黑夜这回事。
她有点怕,紧紧的贴着沈叙,
沈叙整个人都绷紧了,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那颗小脑袋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拱,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叙,太黑了,我害怕。”
桑晚晚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身子也软得像一团棉花,贴在他胸膛上,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沈叙喉结滚了滚,出口的声音比刚才又哑了几分:“别怕,我在。”
“可是好黑,我看不见。”她说着,不安地动了动,手臂把他箍得更紧。
沈叙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你先放开,我带你回去。”
桑晚晚搂着他的腰,心里偷偷地想,这男人的腰真硬,手感真好。其实那点怕劲儿早就散了,可她就是不想松手。
好不容易有个正当理由抱着他,她才不傻呢。
于是她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愈发柔弱:“我不放,我害怕。抱着你才安全。你抱我回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