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拇指按上她的唇角,动作很轻。
他替她擦去那点碎屑,指腹带着薄茧,缓缓碾过她的唇瓣,慢得近乎刻意。
她的唇被碾得微微发红,柔软、水光潋滟。而那一点小小的唇珠,因为方才的碾压微微凸起,漂亮得惊人,像是被人狠狠采撷过。
桑晚晚猛地反应过来。
她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几步,手捂着刚刚被他碰过的嘴,眼睛睁得又圆又大,睫毛扑闪扑闪,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刚才在干什么?!
她一双眸子像是浸了春水,湿漉漉的。
看向他时,那泓春水便漾开了,潋滟生波,几乎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梁砚舟一时竟失了神。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一眼瞧得他心口狠狠一跳,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喉结上下滚了滚。
指腹擦过唇瓣的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桑晚晚只觉得脑子都快烧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梁砚舟为什么要对她做那种暧昧的动作?
他不是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只对万人迷女主另眼相待的男配吗?
面对桑晚晚疑惑不解的眼神,梁砚舟倒是十分坦然。
“嘴角刚才有东西,”他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擦干净了。”
然后,刚刚还擦过她嘴角的指腹互相搓了搓,似乎很嫌弃的样子。
桑晚晚:“……”
不是,大哥你这么恶心就不要碰我啊!
她偏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半天没有人理她,自己爬起来的许知瑜。
许知瑜的胳膊和手掌都破了皮,甚至还有些渗血,狼狈得很。
她红着眼圈,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看向梁砚舟,声音委屈得能拧出水来:
“梁同志……”
桑晚晚瞬间懂了。
梁砚舟这是为了让女主吃醋,才故意来接近她的吧?
她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梁砚舟伸手还想碰桑晚晚,
见还要继续利用自己,桑晚晚一个大跳往后蹦了三步远,留下一句“你们俩继续,我不打扰你们”,转身就冲进家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这下是真不敢偷看了。
搞不好又莫名其妙卷进什么奇怪的剧情里。
她狠狠抹了抹被梁砚舟擦过的嘴,觉得还是不干净,干脆冲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搓了一遍又一遍。
——
不知道他们后来是怎么说的。
反正晚饭再见的时候,许知瑜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两条胳膊都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肿得像馒头。那憔悴狼狈的样子把宁清澜吓了一大跳,饭桌上一直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知瑜,你这是怎么搞的?摔得这么厉害?去医院看了没有?”
许知瑜低着头,“没事的姨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跤能摔成这样?”宁清澜皱眉,“两只手都伤了?你摔哪儿了?”
许知瑜咬着下唇,摇了摇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桑晚晚坐在对面,端着碗,慢条斯理地扒饭,眼睛却时不时往许知瑜脸上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照许知瑜的性子,受了这么大委屈,早该红着眼圈诉苦了。
先是欲言又止,然后被人追问,再然后“不小心”说出是谁害她,最后别人为她冲锋陷阵,她还要反过来劝人家别这么睚眦必报,
可现在,她居然一个字都不说?
桑晚晚更好奇了。
梁砚舟到底给她说了什么,能让她憋成这副德行?
许知瑜死死攥着筷子,指尖几乎要把竹筷折断。
她不敢抬头。
因为她知道,对面那个人正用一双看好戏的眼睛盯着自己。
桑晚晚上辈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女人,这辈子还想踩着她继续过好日子?
做梦!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下午那一幕,她爬起来,忍着膝盖和手掌钻心的疼,红着眼圈朝梁砚舟走过去。
她不信。不信这世上还有男人能拒绝她这样的眼神。
可还没等她开口,梁砚舟就抢先一步。
“许知瑜,别白费心机了。”
他垂眼看她,那目光里没有怜惜,没有愧疚,只有明晃晃的嘲讽“我喜欢的是桑晚晚。”
五个字,砸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会去找她说清楚。”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弧度,“我会正式上门提亲,娶她回家。”
凭什么她勾搭一个沈叙还不够,还要来抢梁砚舟?
自己看上的人,她都要抢走吗?
许知瑜狠狠咬住后槽牙,绷带下面的手掌传来刺痛,是伤口崩开了,血渗了出来。
可她顾不上疼,她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桑晚晚也是这样,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嫁得好,过得好,儿女双全,一辈子顺风顺水。
而自己呢?替她挡了灾,替她吃了苦,嫁给一个早死鬼,年纪轻轻的就受了活寡,一辈子过得穷困潦倒!
这辈子,她要让桑晚晚把她上辈子受的苦,统统尝一遍,
许知瑜慢慢抬起头,目光越过饭碗,落在对面那张脸上。
她想起梁砚舟说那句话时的眼神。
喜欢桑晚晚?呵。
那就让他看看,他喜欢的人,是什么下场。
她垂下眼,敛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桑晚晚,你等着。
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桑国华倒没有注意到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今天有不少人跑来恭喜他,桑国华被恭喜了一路,愣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他抓住一个同事问,同事还有点不可思议反问,“你不知道啊,你家晚晚跟沈团长成了!”
他才知道自家闺女,跟沈叙好了。
桑国华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下班回来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桑晚晚,看妻子和二儿子倒是十分自然的就接受了,弄得他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可他又太好奇,脸上纠结了许久,
桑晚晚看不下去了,无奈地喊了一声:
“爸,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憋了一晚上了,脸都皱成包子了。”
桑国华被戳穿,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嘴硬:“谁、谁憋了?我就是好奇。”
宁清澜在旁边笑了一声,也不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