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长神情一僵，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我就随便看看，那个，沈叙啊，听说你谈对象了？”
沈叙：“……”
他就知道，“是。”他老老实实回答。
王师长眼睛一亮：“桑家那个姑娘？长得挺俊那个？”
“是。”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刚定。”
王师长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又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要不要申请房子？咱们军区新盖的那批家属楼，条件不错，我帮你留意留意？”
沈叙太阳穴跳了跳：“师长，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王师长瞪眼，“你都二十五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不行，你得给我个确定时间，不然我就去告诉你爷爷，让他亲自来催你！”
沈叙深吸一口气：“师长，我明天上门问问，争取今年把事办了。”
“这才对嘛！”王师长拍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走了。
没走多远，又回头补了一句：“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沈叙刚松口气，一转身，又看见政治部的李主任背着手晃悠走来。
李主任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的：“小沈啊，听说你今天英雄救美了？”
沈叙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消息传得是不是太快了？
训练场上的兵们一边跑一边偷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沈队，平时多威风一人，今天被领导们轮番围观，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
沈叙深吸一口气，决定忍了。
谁让他今天心情好呢。
——
桑晚晚提着食盒往军营走，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她。
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三五成群地站在路边，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往她身上扫。
等她走过去了，身后立刻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就是她就是她！”
“沈团长真跟她好了？”
“看着也就那样嘛，沈团长怎么看上她的？”
“人家好歹是家属院第一美人，你行你上啊？”
“我可不敢，那冷面阎王，我看一眼都哆嗦……”
桑晚晚充耳不闻，脚步不停，这样的目光她早就习惯了。
只要当看不见，她们就影响不了她。
她先把其中一份食盒送到桑屿的营房。
桑屿正跟几个兵说话，见她来了，立刻迎出来，接过食盒问：“有没有人来骚扰你？”
桑晚晚一愣：“什么？”
“今天的事传出去了。”桑屿皱着眉，压低声音，“不少人来暗戳戳问我是什么情况，我怕有人跑你跟前瞎打听。”
桑晚晚心里一暖，笑着摇头：“没有，她们就看看，没说啥。”
桑屿还是不放心：“要是有人敢说三道四，你告诉我。”
“知道啦哥，你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桑晚晚推着他往里走，自己提着另一份食盒往训练场那边去。
训练场边上，沈叙正站在那儿看兵们跑步。
那群兵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瞄，瞄一眼，跑几步，再瞄一眼，跑几步，一个个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沈叙视若无睹，直到看见桑晚晚的身影，冷峻的眉眼瞬间软了下来。
他大步迎上去：“怎么还真送来了？”
桑晚晚把食盒递给他，脸颊微红：“说了给你送，就肯定送。”
沈叙接过食盒，低头看她。
阳光下，她脸颊红扑扑的，睫毛忽闪忽闪，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路走过来，肯定被不少人看了个遍。
他眉头微皱：“路上有人跟你说什么吗？”
桑晚晚摇摇头：“没有啊，就看看。”
沈叙“嗯”了一声，心里却记下了。
回头得让那群人管好自己的嘴，别在背后瞎议论。
训练场上的兵们看见这一幕，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沈队笑了！”
“那姑娘就是桑晚晚？长得真俊啊！”
“废话，不俊能拿下咱们沈队？”
“沈队那眼神，啧啧啧，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我酸了，你们呢？”
“酸死了！”
沈叙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冷冷扫了一眼。
那群兵立刻缩回脖子，假装专心跑步，脚步却明显凌乱了几分。
沈叙看了眼时间，快到中午了，喊了一声解散，就和桑晚晚一起去食堂吃饭。
陆青站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沈叙和桑晚晚并肩走远，整个人都傻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周文清，表情像是被抛弃的怨妇。
“文清……”
周文清拍拍他的肩，一脸沉重：“走吧，我陪你吃。”
——
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嘈杂，几千人同时用餐的场面，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沈叙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的冷脸，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人。
桑晚晚第一次来这种大食堂，好奇地四处张望。这地方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打饭窗口排着长队，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桑晚晚刚准备坐下，就看见桌面上有一块油渍，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格外刺眼。
她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心里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打算往旁边挪挪，避开那块地方继续吃。
还没等她动，一道阴影落下来。
沈叙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用手里的纸巾仔仔细细擦掉那块油渍。
擦完桌子，他又把她的凳子也擦了一遍。
“坐。”
桑晚晚愣愣地看着他，脸有点热，小声说了句：“谢谢。”
坐下后，她把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肉沫茄子、青椒炒蛋，还冒着热气。她把大部分饭菜分给沈叙，自己留了一小半。
沈叙无视周围望过来的眼神，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食堂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沈队吃了！沈队居然吃了别人给的东西！”
“那姑娘是谁？家属院的？”
“桑晚晚啊！你不认识？就那个追顾念深追得满院跑的！”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跟沈队好了！”
“我滴个乖乖，沈队那样的冷面阎王，居然有人能拿下？”
“而且你们看见没？沈队刚才给她擦凳子！擦凳子！我认识他三年，从没见过他干这种事！”
“别说了，我牙酸。”
沈叙像是听不见周围的议论，低头吃饭，时不时还给桑晚晚夹菜，面不改色。
桑晚晚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但也没躲。
两人旁若无人地吃着，周围的目光却越来越热。
“你看你看，沈队又给她夹菜了！”
“那姑娘碗里都堆成山了！”
“沈队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温柔过……”
“完了完了，咱们军区最抢手的两个单身汉，顾念深和沈叙都和人家桑晚晚晚有关系，我们还有什么指望？”
角落里，苏念秋端着餐盘，手里的筷子快把米饭戳烂了。
曹红梅坐在她对面，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声叫：“念秋……”
苏念秋没应，眼睛直直盯着窗边那两人。
她看见沈叙低头跟桑晚晚说话，眼里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