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好像一刻也不想多待。
桑晚晚心里一紧,蹭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
桑屿浑身不自在,自从妹妹追着顾念深跑,就再没给过他好脸色,更别说这样亲热了。
他皱眉:“干什么干什么?抽风了?”
“哥,以前是我瞎说胡话,我脑子有问题,不该跟你闹脾气的。”
桑晚晚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你天天在部队那么累,我该心疼你,不是给你添堵。”
桑屿嘴角抽了抽:“你今天吃错药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桑晚晚晃着他的胳膊,“你可是我亲哥,从小疼我到大的亲哥,你不能不要我。”
桑屿板着脸去扒她的手:“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我放手你肯定就跑。”
桑晚晚眼圈一红,“哥,我以前是混蛋,你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乖乖的……”
他不说话,桑晚晚就一声接一声地喊:
“哥!”
“哥哥!”
“亲哥!”
“最好的哥哥!”
喊得桑屿头皮发麻。
旁边沈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按年龄,他比桑屿还大半岁。
桑晚晚要是这样喊他一声哥哥……
他垂眸喝茶,遮住眼底的情绪。
桑屿被喊得受不了,一把捂住她的嘴:“行了行了!闭嘴!”
桑晚晚眨巴着眼睛看他。
桑屿松开手,狠狠瞪她一眼,正要开口说什么,桑晚晚却忽然拉起他的手。
“哥,让我看看。”
那道疤贯穿整个手掌,从虎口斜斜划到手腕,像狰狞的蜈蚣趴在掌心。
伤口早就愈合了,可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边缘还有缝合时留下的细密针脚,看着触目惊心。
桑晚晚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呜呜呜……我真不是东西……”
她捧着那只手,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桑屿手心上。
桑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疤是救她留的,当年他豁出命救下她,换来的却是她逼他把晋升名额让给顾念深。
他心寒搬去宿舍,再没回来住过。
可此刻,看着桑晚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捧着他的手像捧着什么宝贝,他心里那点怨,忽然就散了。
“行了,别哭了。”他声音发哑。
“你这疤是为我留的!”桑晚晚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连看都没来看你,还天天跟你吵架、说你不是我哥,我真不是人!大哥你打我吧!”
桑屿被她哭得手足无措,笨拙地用另一只手去抹她的眼泪。
“行了行了……”
“大哥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屿喉咙发紧。
他看着哭成花猫的妹妹,看着她眼底的愧疚和害怕,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胳膊,奶声奶气喊“哥哥最好了”。
现在好像当初那个可爱天真的妹妹又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软又无奈:
“原谅你了。”
桑晚晚愣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桑屿被她看得不自在,别开脸,耳根子却红透了。
“……下不为例。”
桑晚晚“嗷”一嗓子扑上去,把他撞得往后一仰。
“哥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桑屿被她勒得翻白眼,嘴上还在骂:“起来!压死我了!”
手却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怕她摔着。
桑晚晚顺势拉着他往沙发走:“那说好了,大哥你可要搬回来住。住宿舍哪有家里方便?”
桑屿被按回沙发上,嘴里还硬着:“我那边忙着呢,哪有空天天回来。”
桑晚晚嘴巴一瘪,眼看又要掉眼泪。
桑屿瞬间投降:“好好好!搬回来住!行了吧!但我先说清楚,我回来可不是因为你撒娇,是妈做的饭好吃!”
宁清澜在一旁看得笑出了声。
桑晚晚也破涕为笑,抱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哥你最疼我啦!”
桑屿白了她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沈叙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温柔。
他忽然有点羡慕,不是羡慕桑屿有这么个妹妹。
是羡慕桑晚晚,有个这样的哥哥。
桑屿被桑晚晚缠得没办法,最后还是在她的眼泪攻势下投降,答应搬回来住。
沈叙在一旁看着,眼底漾开温柔。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大哥什么时候搬?我过来帮忙。”
桑屿斜眼看他:“你叫得倒是顺口。”
沈叙面不改色:“迟早的事。”
桑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明天吧,明天我休息。”
“巧了,”沈叙弯了弯唇角,“我明天也休息,正好带晚晚去城里看电影。”
桑屿眼睛一瞪:“看电影?就你俩?”
“对。”
“不行!”桑屿噌地站起来,“我也去!”
桑晚晚懵了:“哥你去干什么?”
“我也去看电影!”桑屿理直气壮。
桑晚晚:“……”
沈叙沉默一秒,点点头:“好,大哥一起去。”
“他们俩去看电影,你去凑什么热闹?
宁清澜瞪了桑屿一眼,人家小情侣去看电影增进感情,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桑屿嘴硬:“我怎么就成电灯泡了?那电影院是他们家开的?我花钱买票,凭什么不能去?”
宁清澜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放大招:“你明天要是有空,不如去见见李叔家的女儿。小李那闺女我见过,长得周正,脾气也好,在供销社上班,跟你正合适。”
桑屿头都大了:“妈!我才刚回来,您能不能让我消停两天?”
“消停什么消停?你都多大了?”宁清澜理直气壮,“你看看人家小沈,比你小半岁,媳妇都快定下来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
桑屿被噎得说不出话。
桑晚晚赶紧抱住妈妈的胳膊打圆场:“妈,您让大哥缓缓,他刚答应搬回来,您别又把他吓跑了。”
宁清澜瞪了桑屿一眼,到底没再追着说,只是嘀咕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