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日子过得平淡。
海兰的男人回来了,她那边暂时断了联系,只在村道上远远地见过她一次——她跟在她男人身后,低着头走路,看见周凡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了,像是不敢多看。
赵翠花那边,她男人也出院了,腿上的石膏还没拆,在家躺着养伤,她每天忙前忙后地伺候着,小卖部也时开时不开的,周凡去过两次,都是在楼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秀娥那边,周凡去吃了两次馒头,吃完坐一会儿就回去了,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事。
林雪那边,没有联系,只有一条微信——她发了一张照片,是卫生院窗台上那盆花,开得正艳,配文只有两个字:“开了。”周凡回了一个“好看”,她没有再回复。
苏晚亭倒是每天发消息,有时候是自拍,有时候是她做的菜,有时候是她的碎碎念,周凡偶尔回一句,她就高兴得发一长串表情包。
宋小冉发过两次语音,软绵绵地问他什么时候来镇上,他说“过两天”,她就发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又发一个笑脸。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像村口那条小河,表面上平平静静的,底下却暗流涌动。
转折发生在一个闷热的夜晚。
那天白天热得厉害,太阳像火球一样挂在天上,烤得地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烘烘的焦味,蝉叫得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光。
到了晚上,热气也没散,空气闷得像一个大蒸笼,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周凡在卫生室里待不住,拿着蒲扇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乘凉。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东边的山尖上,泛着昏黄的光,像是被热气蒸得变了形。
蛐蛐不叫了,蝉也歇了,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懒洋洋的,有气无力的。
周凡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人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院门口,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谁?”
“周大夫,是我。”
是海兰的声音。
周凡站起来,走过去,看见海兰站在院门外,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短裤,头发散着,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脸上红扑扑的,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白色背心很薄,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身上,里面的黑色文胸轮廓清晰可见,两团饱满的肉把背心撑出了圆润的弧线,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你怎么来了?”周凡问,声音压低了。
海兰往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她,然后小声说:“我男人睡了,我偷偷跑出来的。”
周凡把她拉进院子,关上了院门。
海兰站在院子里,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成了银白色,白色背心下面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肩膀圆润,腰肢纤细,臀部饱满,两条腿又长又直,大腿内侧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海兰,你太冒险了。”周凡说。
海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颤抖着。
“我知道,”她说,声音发颤,“但我忍不住。周大夫,我想你了,我每天晚上躺在他旁边,想的都是你。”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重。
周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海兰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周大夫,”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说我是不是疯了?男人在家,我还跑出来找你。”
周凡没有说话,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着。
海兰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小麦色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眼睛里全是渴望和不安。
“周大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没有。”周凡说。
“那你……你还要我吗?”
周凡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回答,但比任何回答都直接。
海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两只手从他腰上滑到他的脖子上,紧紧地搂住了,嘴唇张开了,舌头探出来,热烈地回应着他。
她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之后的爆发,带着一种偷情特有的刺激和紧张,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火,忽然找到了出口,烧得又猛又烈。
周凡的手从她的后背上滑到了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白色背心,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滚烫和光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收紧了,掐着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和心跳的加速。
海兰的嘴唇离开了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火烧,眼睛里的渴望更浓了。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
周凡想了想,拉着她的手,出了院门,沿着村道往后山走。
后山脚下有一口老井,井台是青石板砌的,周围长满了野草,白天都没什么人来,晚上更是僻静。
月光照在井台上,把青石板照得发白,井口的辘轳投下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像一个人蹲在那里。
周凡和海兰在井台边上坐下来,青石板被白天的太阳晒透了,坐上去还带着余温,热乎乎的。
海兰靠在他肩膀上,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周大夫,”她小声说,“你知道吗,我嫁到这边来三年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活着有意思。”
周凡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以前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辈子就这样了。”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种菜、卖菜、做饭、洗衣服,伺候男人,等着老,等着死。”
“后来遇见了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月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那种光,热的,软的,像一团火。
“你给我检查那天,你的手按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说着,脸红了一下,“我从来没被男人那样摸过,不是那种……那种随便的摸,是很认真的、很小心的摸,像在摸一件重要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就想,这个男人,我一定要。”
周凡听着,没有说话。
海兰的手从他手臂上滑到他的手上,握住了,十指交叉,握得紧紧的。
“周凡,”她叫他的名字,“我不求你娶我,不求你只喜欢我一个人,我只求你偶尔陪陪我,让我觉得,我这辈子,不全是苦的。”
周凡看着她,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真诚和渴望。
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海兰,”他的声音低低的,“你不是苦的。”
海兰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的手指上。
她笑了,一边哭一边笑,然后凑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井台边上,月光底下,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