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干得漂亮,三哥!”
王野仔细看着营业执照上的每一个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玩意,他们这个窝点就有了合法的外衣,许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虽然谁都知道这“边贸公司”背后肯定不止是“小额贸易”那么简单,但只要明面上手续齐全,就能抵挡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牌子呢?”
王野问。
“也做好了!”
“我让镇上手艺最好的老木匠连夜赶出来的,刷了三遍桐油,字是请中学老师写的,可气派了!”
韩三兴奋道,“我让人抬回来了,就在外面!”
王野走出砖瓦房,只见院子里放着一块崭新招牌,约莫一米五长,半米宽,木质厚重,刷着深棕色的底漆,上面是八个醒目的白色大字,“漠河北方边贸有限公司”,字迹端庄有力。
招牌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挂起来!”
王野一挥手。
众人七手八脚,很快将这块崭新的招牌,稳稳地挂在了修缮一新的院子大门旁。
白底黑字,在灰扑扑的土墙和荒凉背景的映衬下,格外醒目,瞬间给这片荒僻之地增添了几分“正规单位”的气息。
韩三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挂鞭炮,用竹竿挑着,在门口噼里啪啦放了起来。
硝烟味和喧闹声引来了附近零星的村民和路人驻足观望,对着新挂的牌子和进进出出忙碌的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嘿,还真开起公司来了?”
“北方边贸?听着挺唬人。”
“韩三那小子,跟了个外地老板,看样子是玩真的了?”
“谁知道呢,这年头,啥稀奇事没有……”
王野站在门口,听着隐隐传来的议论,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招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
这块牌子,既是掩护,也是宣告。
从今天起,“漠河北方边贸有限公司”正式在这北疆小镇挂牌营业了。
明面上,它将是一个试图在边境贸易中分一杯羹的普通企业;暗地里,它将是连通两岸地下黑市、撬动巨额财富的枢纽和巢穴。
“刚子,”
王野叫过管账的刚子,“去镇上,买点像样的办公桌椅、文件柜,再弄点笔墨纸砚、暖水瓶、茶杯什么的回来。”
“既然挂了牌,开了公司,表面功夫就得做足。”
“该有的门面,一样不能少。”
“是,王哥!”
刚子应声,揣上钱,带上两个人就往镇上跑。
“韩三哥,”
王野又转向韩三,“你找的那几个办事的人,老刘、孙干事他们,该打点的继续打点,维持好关系。”
“另外,放出风去,就说咱们公司刚开张,诚招合作伙伴,动静可以搞大一点,越多人知道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越好。”
“明白!王哥,这事儿我在行!”
韩三拍着胸脯。
“黑子,光头,”
王野看向负责外勤的两人,“这两天,小路清理得怎么样了?”
“王哥,我那条路,已经能走卡车了,路口也做了伪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黑子汇报。
“我那边也摸清了,二号滩头晚上基本没人,巡逻队大概两小时一趟,有时间差。”
光头说。
“小路能用就行。”
接下来的两天,“漠河北方边贸有限公司”的院子里格外忙碌。
刚子从镇上拉回了几张半新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两个文件柜,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办公用品,把最大的一间砖瓦房布置得像模像样,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点“公司办公室”的样子。
韩三则忙着“搞宣传”,在镇上小饭馆喝酒时“无意中”透露公司开业的消息,见了熟人就递上一支烟,吹嘘一番公司的“雄厚实力”和“广阔前景”,还真引来几个打听山货价格的贩子和好奇的闲人。
王野则坐镇“办公室”,仔细研究着黑子和光头陆续完善的地图,心里反复推演着货物转运的每一个细节。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镇染成一片暗金色。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砖瓦房外响起,打断了王野对地图的沉思。
“王哥!来了!陈老板那边来电话了!”
韩三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风尘和压抑不住的激动,“车皮到了!就停在火车站货场!”
王野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来了!
“好!”
他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大衣,“刚子,把钱准备好。”
“韩三,让你联系的车和人都到位没有?”
“到位了!”
“镇上老赵的车队,三辆带篷的‘老解放’,谈好了价钱,人就在公司外面等着。”
“我还从粮站借了两个会使叉车的临时工,也谈好了。”
韩三办事确实利索。
“走!”
王野一挥手,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刚子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是准备好的货款和打点的现金。
韩三小跑着追上来,一边走一边往外掏烟。
院子外,三辆带篷的老解放卡车已经一字排开,发动机突突地响着,在傍晚的冷空气中喷出一股股白烟。
车旁站着几个裹着棉袄的汉子,看到王野出来,都直起身子,目光带着好奇和打量。
“王老板!”
领头的司机老赵迎上来,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叼着烟卷,嗓门洪亮,“车都准备好了,油加满了。”
“辛苦赵师傅。”
王野点点头,示意刚子,“先给师傅们把运费结了,回来还有一趟。”
刚子立刻从帆布包里数出一沓钱,递到老赵手里。
老赵接过,大拇指蘸着唾沫点了点,脸上笑开了花:“王老板敞亮!兄弟们,走着!”
先结运费,这老板大气!
王野上了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刚子和韩三挤在第二辆,黑子和光头带着两个从粮站借来的叉车工挤在第三辆。
三辆车发动,扬起一路尘土,朝漠河火车站驶去。
不多时,来到了火车站。
货场里灯火通明,几盏高悬的水银灯把大片区域照得白惨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