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眼睛一亮。
荒僻,有现成的大院子,有路(哪怕荒了),离江边距离适中,还有“闹鬼”的传闻作为天然的保护色……这简直是理想的选择!
“房子破不要紧,能修。”
王野立刻拍板,“关键看地方合不合适。”
“韩三哥,光头说的这地方,你熟吗?”
韩三仔细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有这么个地方,在镇子最北头,再往外就是林子了。”
“是挺偏,也够破。”
“前年还有人想在那儿搭个棚子养鸡,后来听说晚上老有怪声,没几天就搬走了,更没人去了。”
第二天上午,天光放亮,漠河镇从沉睡中苏醒,空气里还带着晨间的清冷。
王野几人吃过早饭,便再次出发,前往昨晚看中的那片老伐木队驻地。
白天的光线,能让他们更清楚地评估这个地方的实际情况。
一行人沿着昨晚的路线,很快来到了镇子最北头。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那片废墟在晨光中完全显露出来。
白天的视野下,院子确实很大,估摸着得有近三亩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在料峭的春风中起伏。
几栋低矮的建筑比晚上看起来更加破败,土坯墙风化严重,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柱和苇箔。
最里面那栋稍高的砖瓦房,是唯一的砖石结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只剩下空洞的窗框,门也不知所踪,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条被荒草几乎完全掩埋的土路,从院子门口延伸出来,通向远处依稀可辨的、连接镇子和江边的土路。
院子后面,紧挨着就是茂密的落叶松林,黑压压的,一直延伸到江岸方向。
“这地方……看着还真破。”
光头咂咂嘴,昨晚的恐惧在阳光下消散不少,但看着这满目疮痍,还是觉得头疼。
“破不怕,地方够大,也够偏。”
韩三毕竟是老江湖,已经开始用实用的眼光打量,“你们看,这围墙虽然倒了半边,但根基还在,修起来不难。”
“这几间破工棚,梁架还行,屋顶补补就能用。”
“最要紧是那间砖房,墙是实的,屋顶换换瓦,门窗安上,就是个现成的大仓库!”
王野没说话,迈步走进院子。
枯草没过小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先走到那栋砖瓦房前,抬头看了看屋顶,又进去转了一圈。
正如韩三所说,墙壁是实心红砖砌的,很厚实,冬暖夏凉。
房梁粗大,虽然有几处椽子断了,瓦片碎了,但主结构完好。
后墙的小门还在,推开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后院,再往后就是黑黢黢的林子。
“这间屋子收拾出来,存货没问题。”
王野走出来,又看了看旁边的几间土坯工棚。
工棚更破,但胜在数量多,有五六间,虽然低矮,但修缮一下,临时住人或者堆放些不怕风雨的杂物,完全可以。
他走到院子中央,四下眺望。
这里地势比镇子略高,能隐约看到远处江面的反光。
周围没有人家,最近的民居也在几百米开外,被树林和土坡挡着。
院子本身被半人高的荒草和倒塌的篱笆包围,从外面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里面的具体情形。
而那条荒废的土路,虽然长满杂草,但路基是硬的,稍微平整一下,走卡车绝对没问题。
“位置很好,离江边不远不近,有路,有林子做掩护,够隐蔽。”
王野心中基本有了定论。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地方,不惹眼,有回旋余地,能容纳大量的货物和人员。
“就是太破了,收拾起来,得花不少钱和工夫。”
刚子挠挠头,他是本地人,更清楚修缮这么一片地方的成本。
“钱和工夫,都得花。”
王野语气果断,“关键是要快。走,回去商量一下,然后分头行动。”
几人回到小院,关上门,开始商量具体怎么办。
“地方我看行,”
王野开门见山,“现在就两个问题。第一,这地方有没有主?能不能用?第二,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它收拾出来,能住人,能存货。”
韩三接口道:“我上午在镇上转悠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
“这老伐木队的地方,荒了起码七八年了。”
“早先是县林业局的,后来伐木队解散,林业局也就撤了。”
“镇里和乡里都说这地是国家的,但没人管,也没人用。”
“算是无主的荒地,但名义上归公家。”
“无主荒地,归公家……”
王野沉吟,这情况有点微妙。
公家的地,占了是麻烦,但如果操作得当,也可能是个机会。
“不过,”
韩三压低声音,“我听说,镇子东头的刘大疤瘌,前两年放过话,说那片荒地他‘看着’,谁想用,得跟他打招呼。”
“刘大疤瘌?”
王野皱眉,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善茬。
“对,一个混混,脸上有道疤,纠结了几个二流子,在镇上欺行霸市,收点保护费。”
韩三解释道,“这种荒地,公家懒得管,就成了他们这种人眼里的肥肉,谁想用,就得给他们上供。”
王野点点头,明白了。
这种情况其实比有明确的主家更好处理。
明确的主家,可能要价高,或者根本不愿意租给来历不明的人。
而这种地头蛇,要的是钱,给够钱就能暂时摆平。
“刘大疤瘌好说,无非是钱。”
王野很快做出决定,“韩三哥,这事你去办。”
“带点钱,找到他,客气点,就说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租那块荒地堆点山货,愿意给点‘管理费’。”
“探探他的口风,要价别太离谱就行,关键是要快,要让他点头,至少是默许我们用那块地。”
“行,这事交给我。”
韩三应下,他混迹市井多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有经验。
“第二个问题,收拾地方。”
王野看向刚子和黑子、光头,“咱们人手不够,得找人。”
“但不能找不靠谱的,也不能找太多,动静不能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