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
王野低声道，率先向木屋走去。
刚子和韩三一左一右跟上，手都按在腰间。
走到木屋门口，王野抬手，敲了敲那扇歪斜的木门。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伊万那张圆胖的脸出现在门口，他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俄国保镖。
“哈哈，王老板，准时！”
伊万热情地让开身子，“请进，外面冷。”
王野点点头，带着刚子和韩三走进木屋。
木屋不大，中间生着一堆火，驱散了部分寒意。
火堆旁，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深灰色呢子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俄国男人，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严肃，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指间夹着一根雪茄，正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他身后，同样站着两名穿着黑色皮夹克、神情冷峻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
这个人，无论气质还是排场，都与伊万截然不同，更像是个真正的商人，或者……官员。
“这位就是‘维克多’先生。”
伊万介绍道，语气带着恭敬。
维克多抬起眼皮，打量了王野几眼，目光在王野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刚子和韩三，最后落在王野的眼睛上。
他的眼神锐利而深沉，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用俄语对伊万说了句什么，伊万连忙翻译：“维克多先生问，你就是想做大生意的王先生？”
“正是。”
王野迎着维克多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用中文回道：“维克多先生，久仰。”
伊万将王野的话翻译过去。
维克多微微颔首，示意王野坐下，然后直接切入正题，语速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伊万在一旁同步翻译。
“王先生，伊万说你想长期合作，要大宗钢材，机床，甚至……更特殊的货物？”
“是的。”
王野坦然道，“我有稳定的销售渠道，需要稳定的货源。”
“价格，可以谈。”
“但前提是，货要真，路要稳。”
“货，当然是真的。”
维克多弹了弹雪茄灰，“‘北方工业贸易公司’的货，童叟无欺。”
“路……有伊万在，只要钱到位，路就是通的。”
“但前提是，规矩要懂。”
“什么规矩？”
王野问。
“第一，只谈生意，不谈其他。”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第二，交易时间、地点、方式，由我定。”
“第一次，可以按你们说的来，但以后，我说了算。”
“第三，钱货两清，概不赊欠。”
“美金，黄金，或者等值的稀缺物资。”
“卢布，现在不太好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维克多的声音冷了下来，“管好你的人，管好你的嘴。”
“如果因为你们的原因，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王野静静地听着，等伊万翻译完，才缓缓开口：“维克多先生的规矩，合情合理。”
“我的人，我自然会管好。”
“我的嘴，也很严。”
“只是，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
“说。”
“第一次合作，我希望亲眼看看货。”
“并且，希望以后能建立更直接的联系，而不是每次都通过伊万先生传话。”
“当然，伊万先生该得的那份，一分不会少。”
王野提出了最关键的要求，他想绕过伊万，直接搭上维克多这条线，减少中间环节和风险。
维克多闻言，深深看了王野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
伊万的脸色则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敢插嘴。
片刻后，维克多开口：“货，就在外面车里，你可以验。”
“至于直接联系……”
他顿了顿，“看你第一次交易的表现。”
“如果一切顺利，让伊万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维克多先生。”
王野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验货吧。”
维克多朝身后一名保镖示意。
保镖出去，很快，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覆盖着帆布的卡车开到了木屋附近停下。
王野、刚子和韩三走出去，在保镖的监视下，掀开帆布一角。
手电光照耀下，是码放整齐的优质角钢，在寒夜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刚子爬上爬下，仔细检查了钢材的规格、厚度、钢印，又随机抽检了几根，确认是优质的军工级角钢，数量也大致对得上。
回到木屋，王野对维克多点了点头：“货没问题。”
维克多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王先生是懂行的人。那么，钱呢？”
韩三将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金。
维克多示意保镖清点，很快，保镖点头确认数目无误。
“很好。”
维克多满意地站起身，“第一次合作，很愉快。”
“伊万，后面的事情，你负责安排运输过江。”
“王先生，希望我们下次见面，能有更大的生意可谈。”
“一定。”
王野也站起身，伸出手。
维克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王野握了握。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
交易完成，双方都暗暗松了口气。
维克多带着保镖和装钱的皮箱，坐上卡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伊万则留了下来，负责后续的运输事宜。
“王老板，恭喜啊，第一步走得很顺利。”
伊万笑着凑过来，“维克多先生对您印象不错，下次，说不定真能谈更大的买卖。”
“还要多亏伊万先生引荐。”
王野也露出笑容，示意韩三将另一个小布包递给伊万，“这是之前答应您的辛苦费。”
伊万接过，掂了掂，笑容更盛：“好说，好说。”
“运输的事交给我，三天后，更多的货到江边指定地点，您派人接货就行。”
“老规矩，我的那份……”
“放心，一分不会少。”
王野保证。
离开废弃捕鱼站，返回小院的路上，王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第一次接触，比预想的顺利。
这个维克多，看起来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背后的“北方工业贸易公司”也似乎能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