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带什么？”
“带点硬通货，美金，或者……金子。”
“伊万那家伙，认这个。”
王野对黑子示意，黑子会意，进屋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上次从安德烈那里搜刮来的部分美金，还有王野自己攒下的一点金饰。
“这些够不够？”
韩三掂量了一下，点点头：“先期接触，够了。”
“真要谈成买卖，还得另说。”
“好，你去安排。”
“需要人手接应，让刚子跟你去。”
“不用不用，”
韩三连忙摆手，“人多了反而扎眼。”
“我先一个人去约定时间地点，再让光头跟我跑一趟就行。”
“刚子兄弟还是在家坐镇，以防万一。”
王野想了想，同意了：“行，你看着办。安全第一。”
又过了两天，韩三通过一个相熟的、经常在江上跑单帮的渔民，将口信和一点“心意”捎给了对岸的伊万。
第三天，回信来了，伊万同意见面，时间定在两天后的夜里，地点就在黑龙江主航道靠近中国一侧的一个无名沙洲上，那里冬季冰封，人迹罕至。
到了约定那晚，月黑风高，江风凛冽。
王野、刚子、黑子全副武装，提前潜伏在沙洲附近的柳毛丛里。
韩三和光头则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冰面，朝着沙洲中央约定的那堆篝火光亮处走去。
火光映照下，一个裹着厚重皮袄、戴着貂皮帽子的矮壮俄国男人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皮袄、背着枪的保镖，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正是掮客伊万。
韩三硬着头皮，脸上堆起笑容，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上前打招呼。
伊万眯着小眼睛打量着他和光头，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冰面，才示意他们坐下谈。
王野伏在冰冷的雪地里，透过望远镜，紧紧盯着沙洲上的动静，手指搭在扳机上，精神高度集中。
黑子和刚子也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沙洲上，谈判似乎并不顺利。
伊万的态度很倨傲，对韩三提出的大宗钢材贸易兴趣缺缺，反而对韩三提到的“遇到麻烦”追根问底。
韩三按照王野的交代，半真半假地应付着，只说遇到黑吃黑，损失了点钱，想找更稳妥的合作伙伴。
伊万那双藏在貂皮帽子下的小眼睛闪烁着狡黠和贪婪的光芒，他慢条斯理地往嘴里灌了一口伏特加，哈出一口白气，这才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韩，我的朋友，你说的麻烦，我大概能猜到。”
“安德烈那个蠢货，胃口太大，脑子又不好使，早晚出事。”
“你命大，逃出来了。”
韩三心里一紧，脸上却陪着笑：“伊万先生消息灵通。”
“我也是没办法，想找个更稳当的财路，这才来求您指点。”
“稳当的财路？”
伊万嗤笑一声，随手将酒壶扔给身后的保镖，“在这条江上，没有真正的稳当。”
“不过，做大买卖，确实比小打小闹来得安全，也更……体面。”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靠近篝火，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你要的钢材，机床，甚至更硬的东西，我确实有门路。”
“但这些东西，价格可不便宜，而且……风险也大。”
“最重要的是，要看你有多少诚意，有多少本钱，还有……”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韩三和光头：“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接得住这碗饭。”
“诚意和本钱，我们老板有。”
韩三连忙道，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包，“这是一点见面礼，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至于本事……伊万先生可以尽管考验。”
伊万示意保镖打开布包，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饰和绿油油的美金。
他捡起一块小金条掂了掂，又看了看美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收敛起来。
“东西不错。”
他将金条丢回布包，“但光是这点，还不够。”
“我要的诚意，是分成。”
“分成？”
韩三一愣。
“对，分成。”
伊万靠回自己的折叠椅，翘起二郎腿，“我牵线搭桥，提供渠道，确保货物能过江，还要打点上下关系。”
“这些，都需要成本，也需要承担风险。”
“所以，无论你们做成什么买卖，利润，我要三成。”
“三成？！”
韩三和光头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伊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怎么？觉得多？”
“韩，你要明白，没有我的渠道，你们连货都见不到。”
“没有我的关系，你们的货就算运过江，也未必能上岸。”
“三成，买的是安全，是门路。”
“你们可以回去问问你们老板，这价钱，公道不公道。”
韩三额角冒汗，他知道王野给的底线是两成，这三成，超出了预期。
“伊万先生，这个……我得回去请示我们老板。”
“毕竟数目太大，我做不了主。”
“可以。”
伊万倒也不急，“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给我答复。”
“记住，我只等两天。”
“另外……”
他语气转冷，带着警告的意味：“别耍花样，也别去找其他人。”
“这条江上，能做成这种大买卖的，没几个。”
“就算有，没有我点头，你们的货，一艘船，一辆车，都别想过江。”
“明白吗？”
“明白，明白！”
韩三连连点头。
“还有，”
伊万似乎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老板……怎么称呼？”
“是新来这边发财的朋友？”
韩三心头一凛，按照王野的交代，含糊道：“我们老板姓王，做边贸有些年头了，以前主要在黑河那边，最近才过来想扩大生意。”
“王？”
伊万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但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等你们消息。记住，两天。”
谈判结束，伊万带着保镖，登上停在沙洲另一侧、隐藏在阴影里的雪地摩托，轰鸣着消失在黑暗的冰面上。
韩三和光头不敢久留，也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
回到柳毛丛与王野他们会合，四人迅速撤离，返回小院。
听完韩三的汇报，王野沉默地抽着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