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前提是，我们自己得先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
实力，指的是人和枪。
准备，指的是更多的信息和更周全的计划。
“我明白了，野哥。”
黑子重重点头，“咱们现在，就是等胡老三的消息，同时把眼睛放亮，耳朵竖高，随时准备应对变化。”
“没错。”
王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哈尔滨的夜色。
“记住，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每一步，都要走稳，看准。”
“胡老三是饵，也是探路石。”
“能不能钓上鱼，或者，会不会惊动水下的猛兽，很快就见分晓了。”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天的暗访和信息的汇总，变得有些凝重，但局势也更加清晰了。
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对哈尔滨的地下脉络，有了一个模糊但逐渐成形的认知。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胡老三从黑河带回消息，或者，等待其他变故的发生。
接下来的四天，王野三人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饭店，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黑子和刚子轮流出去采买食物和打探消息，王野则通过房间电话，用假名和暗语，与滨城那边保持着极其谨慎的联系，了解那边追捕的风声是否已过，同时也遥控指挥着一些隐蔽的资产转移。
他在滨城也有产业，狡兔三窟，虽然仓促出逃，但并非毫无准备，一些隐秘的现金、黄金和不易追查的存款，正通过特殊渠道，一点点汇集到哈尔滨。
胡老三那边，杳无音信。
约定的五天期限，已经过去了四天。
王野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心里已经开始评估各种可能。
是胡老三办事不力，卡在了黑河？
还是遇到了“冰刀”的人，人货两空？
亦或是……他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干脆卷了五千块定金跑路了？
第五天傍晚，就在王野考虑是否要启动备用计划，将目光转向饭店里那两拨可疑住客或者旧货市场的老头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野示意黑子去接。
黑子拿起电话：“喂？……哪位？……哦，胡老板啊。”
他捂住话筒，用口型对王野说：“是胡老三！”
王野点点头，走到电话旁，接过话筒，声音平静：“胡老板，我王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胡老三有些沙哑、疲惫，但难掩兴奋的声音：“王老板！是我，胡老三！我回来了！”
“胡老板辛苦了。事情……还顺利吗？”
王野语气如常，听不出情绪。
“顺利！王老板，托您的福，还算顺利！”胡老三的声音压低了些，但语速很快，“货，我弄出来了！费了老鼻子劲了，差点折在黑河！不过总算有惊无险！我现在人在哈尔滨，刚进城，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人货平安就好。”
王野心中微定，至少胡老三没跑，而且听起来货也到手了。
“胡老板现在方不方便？我们见一面，把剩下的事情定一定。”
“方便！方便！”
胡老三连忙说，“王老板，您看……还是老地方？卡萨布兰卡？”
王野沉吟了一下：“可以。一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好！一个小时后，卡萨布兰卡，不见不散！”
胡老三说完，急匆匆挂了电话。
“胡老三回来了，货到手了。”
放下电话，王野对黑子和刚子说：“一个小时后，卡萨布兰卡见。”
“太好了！”
黑子松了口气，“这老小子，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真能从黑河把货弄出来。”
“别高兴太早。”
王野一边穿上貂皮大衣，一边冷静地说，“货到手只是第一步。”
“怎么交易，在哪里交易，会不会有尾巴，有没有人盯上，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胡老三说差点折在黑河，说明过程绝不顺利，‘冰刀’的人很可能已经察觉。”
“今晚的见面，未必太平。”
“野哥，那咱们……”
刚子看向王野。
“照旧，你们两个跟我去。”
“家伙都带好，机灵点。”
王野检查了一下藏在腰间的手枪，又递给黑子一把用报纸包着的匕首，刚子则拿了把卡簧藏在袖子里。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拿到货，付清尾款，然后安全撤离。”
“非必要，不动手。”
“但如果有人想黑吃黑，或者胡老三耍花样……”
王野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客气。”
“明白！”
黑子和刚子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一个小时后，王野三人再次踏入了“卡萨布兰卡”酒吧。
王野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没有发现陈虎那伙人的身影，也没看到什么特别扎眼或可疑的人物。
胡老三还没到。
他们找了个相对隐蔽但视野开阔的卡座坐下，点了酒水。
王野背对着入口，黑子和刚子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地坐着，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大约过了十分钟，酒吧门被推开，胡老三走了进来。
这次，他只带了一个人，就是上次那个同伴。
两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胡老三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如释重负和亢奋混合的光芒。
他进门后，目光很快锁定了王野，快步走了过来。
“王老板！久等了久等了！”
胡老三一坐下，就抓起桌上的啤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抹嘴。
“胡老板辛苦了，看来这趟黑河之行，不太平。”
王野给他倒了杯酒，推过去。
“何止不太平！”
“差点就回不来了！”
胡老三心有余悸地压低嗓子，“王老板，您是不知道，‘冰刀’那帮孙子，盯得太他妈紧了！”
“我带着货，刚出黑河没多远，就差点被他们设的卡子堵住！”
“幸好我带路的那小子机灵，抄小路绕过去了，不然……”
“货呢？”
王野直接问最关心的问题。
“货没事！我藏好了！”
胡老三左右看了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王老板，货我看了，成色不错，老毛子的东西，皮实！”
“手枪是马卡洛夫，还有两支‘波波沙’（指ppSh-41冲锋枪，在中国俗称“波波沙”），子弹也配了一些。”
“跟之前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