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小斌和其他几个“司机”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抱头蹲下。
“报告!发现大量走私电视机!”
一个警察撬开一个纸箱,里面赫然是一台崭新的二十一寸松下彩电。
“人赃并获!”
带队的警察冷笑一声,一挥手,“全部带走!”
孙武被两个警察粗暴地反剪双手,铐上手铐。
冰凉的手铐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被抓了!人赃并获!
走私电视机,三十台,价值近十万!
这是重罪!
“不是我!不是我!是……是他!”
孙武猛地看向小斌,嘶声喊道,“是他!刘斌!货是他的!是他让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小斌也戴着手铐,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朝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怜悯。
孙武如遭雷击,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个局!
小斌是故意引他上钩的!
什么发财,什么治安支队的表哥,全是假的!
目的就是把他骗到这里,人赃并获!
“刘斌!你他妈阴我!”
孙武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带走!”
带队警察不耐烦地挥手。
孙武和小斌等人被分别押上警车。
警笛呼啸,警车驶离货场,只留下那两辆装满“赃物”的卡车,和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看夜老头老马。
货场门口对面街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里,王野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警车一路呼啸,没有开往市局,而是直接驶入了城东的东风路派出所。
这里是王野平日里“打点”最多的地方,所长赵德才,是王野用钞票和“孝敬”喂熟的老关系。
派出所院子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有些诡异。
除了押送孙武和小斌他们的警察,看不到其他值班民警。
显然,这里已经被“清场”了。
孙武和小斌被分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
孙武被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头顶刺眼的白炽灯晃得他睁不开眼。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恐惧、愤怒、悔恨交织在一起,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姓名!”
“孙……孙武。”
他声音发颤。
“年龄!”
“三十五。”
“工作单位!”
“滨城火车站货场,装卸队组长……”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我……我不知道,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
“是刘斌!”
“是刘斌骗我,他说……”
孙武语无伦次地辩解。
“刘斌?”
审讯的警察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姓周,是赵德才的心腹。
他冷笑一声,把一份笔录扔到孙武面前,“自己看!”
孙武哆哆嗦嗦地拿起来,笔录上是小斌(刘斌)的供述。
上面写着,是孙武主动找到他,说自己是货场装卸组长,有门路可以“处理”一些“特殊”货物,想合伙搞走私电视机。
刘斌一开始不愿意,但孙武再三保证绝对安全,还说货场内部有人打点好了,他才“勉强同意”帮忙联系货源和运输。
今晚的货,是孙武让他拉到货场三号库的,说已经安排好了接应……
“放屁!他放屁!”
孙武气得浑身发抖,把笔录摔在桌子上,“是他!是他找到我,说他表哥是治安支队的,有门路,能搞到便宜的走私电视机,让我帮忙在货场接货!他说没事,出了事他兜着!是他骗我!是他设局害我!”
“他表哥是治安支队的?”
周警官似笑非笑,“谁啊?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名字,他就说他表哥是治安支队的领导,有权!”
孙武吼道。
“不知道名字?领导?有权?”
周警官猛地一拍桌子,“孙武!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还想攀扯别人?”
“我告诉你,刘斌已经交代了,他就是个中间人,你才是主谋!”
“利用职务之便,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电器,数额巨大!”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十年起步!搞不好,脑袋都要搬家!”
“十年……脑袋……”
孙武脸色惨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彻底慌了,“警察同志,我……我真不知道是走私啊!刘斌跟我说是正经买卖,手续齐全的!我是被他骗了!我是冤枉的啊!”
“冤枉?”
周警官站起身,走到孙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货是从你管的货场卸的,人是你叫来帮忙的,钱是你和刘斌谈好的,你还敢说冤枉?”
“孙武,我劝你老实点,把怎么跟刘斌勾结,怎么策划,怎么联系上下家,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争取个坦白从宽!”
“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就凭现在掌握的这些证据,就够判你个十年八年了!”
“你想想你老婆孩子,你进去了,他们怎么办?”
老婆孩子……孙武心里一痛。
他老婆是家庭妇女,孩子才上小学,家里就靠他那点工资……如果他进去了,这个家就完了!
“我……我说……我都说……”
孙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是刘斌……是刘斌先找的我……”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小会客室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所长赵德才,一个五十多岁、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给王野倒茶。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还有一碟瓜子花生。
“王老弟,你放心,都安排好了。”
“老周在审,他审人有一套,软的硬的都来,保证让那小子把该吐的都吐出来。”
赵德才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赵所长办事,我肯定放心。”
王野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这次多亏您帮忙,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哎,说这话就见外了。”
赵德才摆摆手,压低声音,“不过老弟,你这手玩得可够绝的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小子,算是栽到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