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己还是有自己的思想,他知道他和纪云裳的关系甚至他也自己想过,主公成功的那天,就向主公提议想和纪云裳结为道侣。
他也明白主公是需要姚不凡这个结丹后期的帮手的,这样对发展更好。只是没有明说,意图非常明显,主公的一贯做法,不像要这个人,现在应该坟头草可能都一尺多高了。
属下愿意。秦岳把茶盏放下,全凭主公吩咐。
李墨看了他两息。认真的说道,这不是替我办一趟差,是你自己要娶一个人。你点了这个头,往后她是我的人,也是你的人。她再出什么岔子,我拿你是问。
秦岳抱拳:主公放心。
三天后。李墨说,在谷里办一场道侣大典,不请外人,就是谷内的兄弟参加,而且这几年,大家也没啥热闹的事情发生了,也应该热闹热闹了。
他又添一句,至于回了望北城之后你一切照旧,等兄弟有突破元婴之时,或许聚星盟也就会有更多我们的人了。
秦岳应了一声。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姚不凡这三个字,不能落到人前。而且他也明白,结成道侣后,以后和纪云裳该断就要断了。
她结丹后期,你结丹中期。李墨打趣道,往后你二人同修,便宜的是你。这样誓言的约束下我也放心了。
秦岳喉咙动了动,应下。
从洞府出来,转身往谷底走去。
姚不凡闭关的洞府在谷底东侧一处僻静的崖壁之下。
秦岳在洞府外站了片刻,向里面传音道。
片刻后,石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姚不凡站在门后,头发散着,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外袍,显然是刚从蒲团上起来。
秦……秦岳?她愣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刚出定的沙哑,下意识把外袍拢紧了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到。秦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刚从主公那里过来,过来看看你。
姚不凡垂下眼,往旁边让了半步,进来坐吧。
洞府不大,蒲团上还留着她打坐的余温。两只玉盏搁在旁边,盏中灵茶尚有余温。抬手掐了个诀,一缕灵火没入茶壶底部,壶中残茶便重新泛起细密的气泡。
我重新泡一盏,你稍等——
不用。秦岳在蒲团对面坐下,说两句话就走。
姚不凡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来,在另一只蒲团上坐了。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矮案,嵌在壁上的萤石散着柔白的光,光影微微晃动。
她没抬头,低声道:你这一年……在望北城还好吗?
望北城一切安好,姚家族人也一切安好,有云裳照顾着。秦岳顿了顿,我也突破了结丹中期。
真的?姚不凡猛地抬眼,眼底亮了一下,随即又别过脸去,那……那挺好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阵。洞府外的夜风刮过崖壁,枯草沙沙作响。
不凡。秦岳开了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的事……主公已经交代下来了。
姚不凡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没应声。
三天后,在谷里办道侣大典。秦岳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姚不凡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眼里有一瞬的茫然,随即那层茫然被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盖住了。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为什么这么急,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了一声。
嵌在壁上的萤石又晃了一下。
主公说了,不请外人,就是谷里的兄弟们一起。秦岳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几年大家也没个热闹事,正好……
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姚不凡低着头,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半晌才低声挤出一句: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好的,你回望北城后多多照顾我的族人。
洞府里又安静了。
秦岳张了张嘴,把后面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在舌头上滚了两遍,最终换了一种说法。
不凡,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以后见了李墨,要喊主公。他对我们都有再造之恩。
姚不凡的睫毛颤了颤。
我们这些人,都是主公的人,都被主公救过命。秦岳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把他们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你立了本命誓言,往后就是自己人了。有些规矩,该守的要守。
他看着她泛红的侧脸,把话说得再直白些:以后一起替主公办事,主公不会亏待我们的,姚家也会有个光明的未来。
姚不凡沉默了许久。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移到秦岳脸上。萤石的柔光映在她眼底。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我知道了。听秦郎的。
秦岳点了点头。
该说的话说完了。他起身,走到洞府门口,回过头来。姚不凡还坐在蒲团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早点休息。秦岳柔声道。
姚不凡了一声,没抬头。
然后他想起李墨说的话——
往后你二人同修,便宜的是你。
秦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转身往山道上走去。
三天后,道侣大典。
三天一晃就过。
大典设在。苏锦绣提前一天带人收拾了场地,几排石案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灵酒灵果。
灵田里的土根挑了品相最好的灵草当贺礼,齐丹青把自己炼的回灵丹装了一匣子送过来。
谷中主坪上,苏锦绣提前三日便开始布置。坪口立了两根刻着雷纹的石柱,柱间悬着一匹赤色灵绸,被谷中的灵气激荡,无风自飘。
石柱顶端嵌了两枚暖阳石,入夜后便散出柔和的金光,把整座坪地照得亮堂堂的。
坪内摆了十余张石案,案上铺着素白灵绢,各色灵果、灵酒、灵膳流水般摆了上来。
主案设在坪北高台之上。案后挂着一幅道侣契书,以灵墨书写,盖了秦岳与姚不凡各自的一滴精血。契书两侧各悬一枚玉牌,上刻二人名讳,以红绳相连。这是修仙界结道侣的标准仪轨,以血为契,以名相系,天地共鉴。
李墨坐在主案后,作为主公替二人主婚。
吉时一到,秦岳与姚不凡并肩立于案前。姚不凡换了一身月白色法衣,头发挽了简单的髻,簪了一枚银色灵簪。
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秦岳站在她身侧,背脊挺直,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心中那一丝异动是难以按捺的。
李墨起身,当了他秦岳兄弟的主婚人。
道侣结契,同心同德,以后风雨共担,祸福相依。
他顿了顿,看了两人一眼,难得带了点笑意:今日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往后也是一家人。
秦岳与姚不凡各自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契书。血珠落入灵墨字迹之中,那两枚玉牌上的名字同时亮了一下,红绳微微收紧。
礼成。
坪下哄的一声,齐齐端起碗来。
死士们围坐在石案两侧,灵酒一碗接一碗地灌。这些年窝在谷里修炼、这么大的运转少不了人为了大家付出,谁也没好好放松过。今儿主公发了话,一个个放开了肚量。
陈衍坐在秦岳右手边。他是第一批跟出来的老兄弟,从凡俗界一路走到修仙界,阵法修为日夜精进,现在也是阵法的负责人,
人却还是那副沉稳寡言的性子。他不太喝酒,今儿破例端了三碗,脸微微泛红,跟秦岳碰了一下碗沿。
恭喜。他就说了两个字。
秦岳看着他,笑了一下:衍哥,你也该找一个了。
陈衍摇头:我这辈子,跟阵法过就行了。那像你这般好命,去一趟望北城就被别家姑娘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