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一族传到它手上,已经破落得不成样子了。它带着一族被发配到这片边关,守着座穷山,连三阶都只剩下四只,这可是原来异兽联盟的权力核心家族啊。
先祖把它推上族长的位子,指望着它重振家业,现在却难逃被灭族的厄运。
真要是灭族,它拿什么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到那时,它就是穷奇一族的罪人。
风雷一寸一寸地熄了。它那双翅膀慢慢垂下来,连脊背都塌了一截,像一座山,矮了半截。
良久,一道神识传音过来:……什么条件?
李墨反倒笑了,把低阶穷奇拎高了些,让它看得更清楚:你遇上我,说不定也是个机缘,不全是坏事。你也见识过我这帮兄弟的本事了,个个战力远超同阶。跟着这样的人,总比守着座破山等死强。
穷渊没接话。它一一扫过那些死士,方才那一战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实力都不错,随便拎出一个,都够翼虎山上下喝一壶的。
它又看向李墨——这个从头到尾没动过手、月白道袍、神情淡淡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把它一族逼到了这步田地。
李墨话锋一转:穷渊族长,你要真信我。穷奇一族,日后臣服于周岩。他抬手,指了指悬在空中的周岩,三阶初期能爆发出来后期的力量,等到达后期战斗力肯定是同阶无敌,他常驻翼虎山,帮你们寻求机缘。
周岩的荒兽变青纹还没全褪,咧嘴笑了笑。
李墨继续道:你的寿元,比我们长得多。等我们这批人一个个突破上去,我可以立下誓言,让他们全力为你寻结婴的机缘。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到那时候,让咱们穷奇一族,重铸荣光。
穷渊心里猛地一动。
咱们穷奇一族……,李墨说的是,不是。这话,是真把它穷奇一族,当成了自己人,有时候判断一个人对你的亲疏远近真的可以从这些细节上面发现。
它跟那对孪生兄弟不一样。穷岳、穷巉那两个老顽固,守旧,迂腐得透透的。
它穷渊,做梦都想离开这片穷地方,出去搏一场结婴的机缘,只是族长的担子压在肩上,牵绊了她的脚步。
要是这话是真的,这群人突破元婴后全力帮助自己结婴真的有机会重铸家族荣光。
穷渊的眼神,松动了。
李墨看着它的眼神,心里知道他的已经松动了,但是那里世界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不付出点什么就给与这么大的承诺。
话锋却猛地一转:不过,你的实力实在太过恐怖普通的誓言约束我真的不太放心。
所以我要在你识海里,种一枚奴印。李墨的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奴印种下之后,一个神识,就能定生死。这东西苛刻得很,必须要被种的人不反抗才能种下去,成功后就算化神出手,也解不开。
穷渊浑身一僵,这个太苛刻了。
种奴印?!它是一族之长,把生死交于一个外人决定,穷渊周身的雷海地一声炸开,双翼猛展,风雷凝成巨爪,当场就要朝李墨扑过去!大吼一声。
一道煞火横空劈落,生生拦在它面前。赵厉一步踏出,噬血钵悬在掌心,暗红光芒幽幽亮着,咧嘴一笑:穷渊族长,我劝你想清楚。这一爪子下去,你的族人全部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穷渊被煞火逼得退了半步,喉咙里滚着低吼,风雷噼啪炸响,还在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水刃无声无息地划过。
山腰上,一头被藤蔓锁着的旁系穷奇喉间血线一现,庞大的身躯地砸在石地上,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萧云渺收回手,声音温温软软的:想要灭族,就继续动手。
穷渊僵住了。
它死死盯着那头倒在血泊里的直系穷奇,那是它的族人。再看萧云渺,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穷渊低下了头。
翅膀一寸一寸收拢,周身的雷海彻底熄了。它伏低庞大的身躯,脊背塌下去,良久,一道神识传音干涩地传过来:……我同意。种吧。
它答应得干脆,李墨却没动。
穷渊伏在地上,眼皮半垂,掩住眼底一线游走的凶光。
李墨一看就是这伙人的主事人,只要那人得走到跟前,它暴起一扑,一爪擒住他,拿他换全族一条活路。这是它最后一搏了。
它把呼吸压得又平又稳,等李墨走近。
李墨站在原地,没走近。
他负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伏地的穷渊,看了很久。穷渊那颗心一点点的凉透了,感觉自己这点心思已经被看透了。
穷渊的眼神虽低伏着,眼底那丝凶光却压不住,眼神还有一丝希望。
李墨朝萧云渺抬了抬下巴。
萧云渺会意,指尖一抬。
一道水刃无声凝在半空,日光下泛着冷芒,堪堪悬在另一头被藤蔓锁着的低阶穷奇颈边。那头穷奇吓得伏在地上直抖,喉咙里呜呜地叫。
我说过,想要灭族,就继续动手。萧云渺的声音从那绝世容颜的口中说出。
水刃往下压了半寸。
穷渊盯着那道水刃,赤红的眼珠子一点一点暗下去。它最后那点侥幸,趁种印近身反扑、擒住李墨搏一条活路——彻底碎了。那人根本不会给它近身的机会。它再迟疑半息,下一道水刃落下的,就是它族人的命。
我认了!
穷渊的神识传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认了!让他封了我的内丹!封了修为。
李墨这才点了头:赵厉。
赵厉应声上前。煞火自掌心漫出,凝成三道暗红锁链,缠上穷渊四肢与腰脊,收紧。叶双华双身齐动,中年修士一道水灵力自左侧没入,青年一道火灵力自右侧没入,沿着经脉直抵丹田,把那枚三阶后期的内丹层层裹住,锁死。
穷渊燃过祖血,本就虚了大半,这会儿灵力一空,庞大的身躯轰然塌落,四蹄一软,伏在乱石堆上,连翅膀都撑不住了。
李墨这才走到它面前。
他掌心一翻,一枚雷纹印记凝了出来,紫电内敛,透着一股沉沉的气息。抬手,那枚奴印没入穷渊眉心,烙进识海最深处。
穷渊浑身剧震。紧接着,一股被攥住命脉的感觉漫上心头,它知道,从今往后,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它形神俱灭。
它彻底伏低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