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第一个落在了宇文轩身上:
宇文轩——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当我的军师。大小事务,我们一起商议。
宇文轩微微颔首:属下领命。
李墨又看向苏锦绣:
锦绣——从今天起,你以我的贴身丫鬟的身份留在我身边。明面上负责端茶倒水、打理起居,实际上是保护我的安全。
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富家小姐,在某些场合,反而比一个杀气腾腾的护卫更有用。而且苏锦绣是先天大圆满,加上她的词条【暗影潜行】,夜间和阴影中的隐匿能力极强——有她在身边,等于多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苏锦绣轻轻施了一礼:妾身明白。
雷烈、石莽——
两人同时挺直了腰板。
你们俩负责宅院和我的日常护卫。李墨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壮的块头,嘴角微微一抽,雷烈负责明面上的护卫,石莽负责暗中的警戒。轮班值守,不可松懈。
雷烈声若洪钟。
嗯……石莽重重地点了点头。
安排完护卫,李墨的目光转向赵二:
赵二——你的伤还没好利索,但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赵二精神一振:主公请吩咐。
情报。
李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现在对周围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了——冥周影在潇湘府还有多少力量,朝廷对这次围剿是什么态度,桃江郡周边的局势如何……这些信息,我们都需要。
我不要求你亲自去跑——等你伤好了,先在潇湘府、武陵郡、桃江郡这几个地方,把情报网搭起来。线人、眼线、消息渠道——这些东西,比多一两个先天高手更有用。
赵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公放心,情报这块——属下最擅长。
李墨点了点头,又看向李铁衣。
他上下打量了李铁衣一番,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铁衣——你突破到先天了?
李铁衣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瞒不过主公。就在你们去潇湘府的那几天——练着练着,就突破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从一流到先天,这一步是多少武者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李墨的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先天了——正好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主公请说。
你跟李福一起——去把产业做大。
李铁衣愣了一下:主公,属下是个粗人,做生意这事儿……
不是让你去做生意。李墨摆了摆手,李福负责经营和账目,你负责护卫和镇场子。我们的产业早晚要往外扩张——武陵郡、桃江郡,甚至周边的郡县,都需要有人能镇得住场面。
你先天修为。有你在,李福在外面跑生意,我也放心。
李铁衣一抱拳:属下明白了。
李福也连忙起身:主公放心,属下一定跟铁衣兄配合好,把产业做起来。
李墨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欧阳询身上。
欧阳询坐在角落里,看到主公的目光扫过来,连忙挺直了腰板。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衣,看起来比刚召唤时长高了一点点,但依然瘦瘦弱弱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涩。
欧阳询——你跟着我。
欧阳询微微一怔:主公……那、那武功……
武功还是要练的。李墨的语气放缓了一些,每天扎马步、打桩功,先把底子打好。但你的主业不是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
你的符箓天赋,才是我们未来真正需要的东西。只是现在,我还找不到符箓传承——但我会想办法的。
在这之前,你就跟在我身边,我亲自盯着你练功。
欧阳询用力点了点头:属下听主公的!
李墨的安排说完了。
堂中安静了片刻。
然后,宇文轩开口了。
他左手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
主公——有件事,属下想了一路,觉得应该跟主公说说。
宇文轩放下茶碗,目光微凝:
那个灰袍人。
堂中的气氛,微微一沉。
他的修为极高——。而且他能调动潇湘府分舵那么多先天高手——在冥周影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分舵负责人的级别。
他的目光看向李墨:
属下推断——那个灰袍人,就是冥周影在潇湘府的分舵负责人。也就是——周县令口中的那个柳先生。
李墨没有说话。
他其实也有同样的猜测。
那个灰袍人的修为、气度、以及他在冥周影中的地位——都符合柳先生这个身份。
柳先生……李墨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修为?
宇文轩沉默了片刻:
深不可测。
他用了跟老姬一样的评价:
属下是先天大圆满——在凡人武者中已经算顶尖了。但那个灰袍人给属下的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你明知道下面是深渊,但你不知道有多深。
属下怀疑——他可能已经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凡人武功突破后是武学宗师,和修仙者没有联系,是不同的体系,但是像雷烈这种不会内功单纯靠外功的。还没有人知道突破后是什么境界。
堂中再次安静下来。
李墨抬起头,目光在堂中扫过:
所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柳先生也好,冥周影也好——如果他们再来,我们要有能接住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轩、苏锦绣和雷烈身上:
三个先天大圆满,对上柳先生一个人——有几成胜算?
宇文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如果正面硬拼——属下和雷兄正面牵制,锦绣在暗处伺机出手。三对一,就算赢不了——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雷烈哼了一声,瓮声道:主公放心——俺这身铁骨,就算打不过,也能扛几下。
苏锦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墨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那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
接下来这段时间——所有人养伤的养伤,练功的练功,该做什么做什么。我们要尽快把这里变成一个铁桶。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都去忙吧。沈冶——你留一下。
众人陆续散去。
堂中只剩下李墨和沈冶两人。
沈冶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站在那里,低着头,等待着李墨的吩咐。
沈冶。
属下在。
你的炼器——能打什么兵器?
沈冶抬起头,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微微握紧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凡铁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能打。只要主公给得出图纸,属下就能打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好材料——属下还能试着往兵器里掺一些特殊的东西,让兵器更锋利、更坚韧。但那种东西,需要时间和材料去试。
李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先给堂里这几个人,每人打一件趁手的兵器。
众人过来,
雷烈——他需要一对双锤。要重的,越重越好,他是外功路子,力气大,轻了用着不顺手。
石莽——也是一对双锤。他力气比雷烈还大,锤子要比雷烈的更重。
沈冶点了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盘算锤子的重量和尺寸了。
宇文轩——他的铁扇在上次战斗中损坏了,需要重新打一柄。原来的扇子是什么样式,你应该看得出来——照着那个来就行,但要比原来更结实。
沈冶再次点头。
赵二——他需要暗器。飞镖、飞刀、袖箭——什么类型都行,要轻便、隐蔽、淬毒方便。你看着办。
苏锦绣——她也需要暗器。但她跟赵二的路子不一样,赵二是正面交手时用的暗器,她更需要那种……藏在身上不容易被发现、出手无声的小玩意儿。
沈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主公——属下有个请求。
打造兵器需要铁料和炭火。沈冶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宅子里什么都没有。属下需要一间铁匠铺——炉子、风箱、铁砧、淬火槽……都得从头置办。
大概需要多久?
铁料和炭火——快的话,今天就能在镇上买到。但建炉子、搭风箱、布置工坊——至少需要三天。
李墨想了想,道:三天就三天。你需要多少钱,直接去找李福支取。需要人手,自己去挑——雷烈和石莽都可以去帮你搬东西。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李墨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夜色渐深。
李墨在书房中又坐了一个时辰,将这几日的事务在心中过了一遍,才起身回了卧房。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烛火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苏锦绣。
她侧卧在被褥上,一头青丝散在枕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肚兜和一层薄薄的纱衣,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双修长的腿交叠着,从纱衣下摆中伸出来,线条流畅而匀称,赤足微微弓着,脚趾圆润如珠。
她侧过头来,看到李墨推门而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
公子回来了。
李墨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懵。
前世当了二十八年程序员,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猝死穿越后又整天在生死边缘挣扎,哪见过这种阵仗?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苏锦绣坐起身来,薄纱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语气理所当然:
妾身是公子的贴身丫鬟啊这不是贴身丫鬟的工作吗?
李墨深吸一口气。
不等于。但他的大脑现在显然不在最佳工作状态,因为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某些不该看的地方飘。
你回偏房去睡。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锦绣眨了眨眼,那双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辜:
公子是不喜欢妾身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李墨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的认知里,死士就是死士,是下属,是战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基。他给苏锦绣安排贴身丫鬟的身份,本意是让她有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身边,方便保护自己——而不是真的让她来暖床。
而且——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现代社会的程序员。
让他像一个封建贵族一样理所当然地占有丫鬟的身体——这种事情,他的价值观接受不了。
你是我的死士。李墨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我安排你当贴身丫鬟,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不是——
他顿了顿:
不是为了这个。
苏锦绣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
主公——您真是个奇怪的人。
她站起身来,赤足走到李墨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比李墨矮了半个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妾身是主公召唤出来的死士——从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妾身的一切就都属于主公了。
她说得平静而坦然,没有半分扭捏。
主公让妾身做什么,妾身就做什么。主公不让妾身做的,妾身绝不做。这就是死士的宿命——也是妾身的本分。
李墨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但——苏锦绣话锋一转,声音轻了几分,如果主公是因为觉得这样不好才拒绝妾身——那妾身想说一句。
妾身对主公,并非只是本分。
她的目光清澈而坦诚:
主公或许不明白——但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妾身看到主公的第一眼,心中便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不是系统的命令,不是死士的忠诚——是妾身自己的心意。
妾身是死士,但妾身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李墨沉默了很久。
他听懂了。
苏锦绣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出于忠诚,不是出于命令,而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意志的情感。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回偏房去睡。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这是命令。
苏锦绣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她只穿着一件肚兜和一层薄纱,背影在烛光下曲线毕露——纤细的腰肢,浑圆的臀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轻盈,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穿着有多引人遐想。
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来,朝李墨微微一笑:
好的,妾身知道了。
明日——妾身再来伺候公子。
说完,她便迈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李墨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心跳加速,血脉膨胀,浑身燥热。
……程序员的身子骨,真扛不住这种考验。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李墨坐在床边,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宅院中热闹了起来。
沈冶在镇子上找了一间废弃的铁匠铺,以极低的价格盘了下来。雷烈和石莽被他拉去当苦力——搬铁料、抬炭火、砌炉子。两个外功高手干起体力活来一个顶十个,原本需要三天的准备工作,两天就完成了。
第三天一早,铁匠铺的烟囱就冒起了黑烟。
而李铁衣和李福,也在第二天就离开了琯溪镇,前往武陵郡城去拓展产业。李铁衣突破先天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间的单刀似乎也变得更加锋利。
赵二则留在了宅中养伤。他虽然不能剧烈活动,但每天都会拿出纸笔,在房中写写画画——他在规划情报网的架构。
钱桂每天变着花样地做药膳——今天炖鸡汤,明天熬药粥,后天蒸药糕。在他的调理下,李墨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赵二体内的余毒也一天比一天少,就连宇文轩右臂的伤势,也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吊着右臂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宇文轩每天陪在李墨身边,将桃江郡、武陵郡乃至整个潇湘府的局势,一点一点地分析给他听。有时候两人会在书房中对着一张地图谈到深夜,烛火摇曳,茶换了一盏又一盏。
而苏锦绣,当真就像个贴身丫鬟一样,每日跟在李墨身边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但她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悄无声息——有时候李墨一回头,才发现她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不到三尺的地方。
有一次,李墨忍不住问她: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苏锦绣微微一笑,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主公——若是有声音,我这个先天大圆满怎么刺杀人?
李墨无言以对。
这天傍晚,李墨正和宇文轩在书房中议事。
桌上摊着一张潇湘府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了几个圆圈——那是冥周影可能藏匿的地点。宇文轩用左手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忽然——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主公——属下回来了!
李墨抬起头,和宇文轩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出书房。
院子里站着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袍,背着鼓鼓囊囊的布囊,脸上全是灰尘,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骨碌碌地转着。
正是李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