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风已经走了十二天了。
武陵山脉方向毫无消息，济世堂密室中，李墨的生活按部就班——白天练混元桩，晚上学通背拳，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八个时辰在练武。
半个月下来，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虽然距离“武学入门”还差得远，但至少走路不再打晃，吃饭也有胃口了。
这天傍晚，李墨刚练完一套拳法，正坐在后院石墩上喘气，福伯匆匆赶来。
“小王爷！出大事了！”
李墨心中一凛，示意福伯进密室说话。
福伯关紧门窗，压低声音，满脸惊惶：“江淮府和闽安府……反了！”
“什么？”李墨瞳孔一缩。
“具体的消息是这么说的。”福伯咽了口唾沫，将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道来，“半个月前，江淮府闹了饥荒，百姓饿死了好几万人。官府不但不开仓放粮，还加征税赋。有个叫陈三刀的屠夫带头造反，一夜间攻占了县衙，开仓放粮。短短十天，江淮府十二个郡被他占了九个！”
“闽安府那边更狠，”福伯继续说，“那边有个叫杨洪的，原本是个书生，因为不满朝廷腐败，也扯旗造反了。他比陈三刀还厉害，半个月内占了闽安府八成的地盘，现在闽安府城都被围了！”
李墨的眉头越皱越紧。
周朝三十六府，江淮府在东南沿海，闽安府在正南。这两府虽然距离武陵郡隔着一个府，但一旦起义军成了气候，整个周朝都会震动。
“朝廷那边怎么说？”李墨问。
“周王已经下令了。”福伯压低声音，“命潇湘府和赣洲府出兵平叛。王爷掌管潇湘府周边五郡的兵权，也要领兵出征！”
李墨的心猛地一沉。
武陵郡王李弘。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虽然平庸无能，但毕竟是朝廷册封的郡王，掌管潇湘府境内五郡的兵权。现在周王有令，他自然不能抗命。
“王爷……要去打仗？”李墨问。
“是。”福伯点头，“要王爷率兵五千，与赣洲府潇湘府的兵马合兵一处，前去江淮府平叛。”
五千人……
李墨心中快速计算。武陵郡连同周边四郡，总兵力不过一万出头。抽调五千人，已经是极限了。而且这五千人大多是没有实战经验的府兵，真要上战场，能发挥多少战力很难说。
“世子李炎那边……有什么动静？”李墨问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福伯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这正是老奴要说的，世子今天下午去找了王爷，主动请缨……要当前锋。”
“什么？”李墨猛地站了起来。
“世子说，这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福伯苦笑道，“他说他身为王府世子，理应为国分忧。请王爷让他率领前锋营，为大军开道。”
李炎要当前锋？
他了解李炎。这个人虽然精明狠辣，但也并非完全的手无缚鸡之力，李炎自幼习过一些棍棒功夫，王府里请过武师教他，论单打独斗，比普通人要强上一些，平日里在府中也常与护卫切磋，颇有几分底子。
担当前锋？
远远不够。
那些起义军可是真正见过血的，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亡命之徒。李炎这点花架子功夫，在战场上根本不值一提。
但转念一想，李墨明白了。
李炎不是去送死的。他是去抢功劳的。
在他看来，那些起义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饥民、流寇、泥腿子，怎么能跟朝廷正规军相比？只要大军一到，自然望风而降。到时候他这个“前锋”就能白捡一份战功，为将来继承王位增添筹码。
不过，这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李炎走了，王府中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威胁。他可以在暗中做更多事，不用担心被世子的人发现。
“福伯，你回去之后，帮我盯着世子的动向。”李墨吩咐道，“他什么时候出发，带了多少人，走哪条路线……这些都要搞清楚。”
“老奴明白。”
“还有，”李墨补充道，“告诉妙手，让他想办法留在王府。王爷出征，世子也要去，王府里就剩下一些女眷和老弱。他留下来，反而更容易取得信任。”
“是。”
福伯离开后，李墨独自坐在密室中，陷入沉思。
天下大乱了。
江淮府、闽安府相继起义，周朝三十六府，怕是要变天了。
这点力量，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风暴中，实在是太渺小了。
“必须加快速度了。”他轻声自语。
三天后，武陵郡城外，校场。
五千大军列阵待发。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号角声声。
李墨自然不能亲临现场，但他让福伯去看了，回来转述。
“阵势可大了！”福伯比划着，“王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金甲，看着还挺威风的。世子也是一身银甲，骑着一匹白马，站在前锋营前面，意气风发的。”
李墨听着，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王爷走了，世子也走了，那王府现在谁主事？”李墨问。
“是赵总管。”福伯说，“王爷临走前，让赵总管暂管府中事务。”
……
大军出征后，武陵郡城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街道上行人少了，商铺也关了不少。毕竟五千大军出动，带走了城中大量的青壮年劳动力，也带走了不少物资。
济世堂的密室中，李墨继续练武。
他的混元桩已经能站半个时辰了。通背拳的招式也基本记熟了，虽然还谈不上熟练，但至少打起来有模有样。
“主公进步很快。”李铁衣难得地赞了一句，“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应该能打下不错的基础。”
李墨点了点头，但心中依然焦虑。
李寻风还没有回来。
他已经走了十五天了。按照最初的计划，少则七天，多则半月，应该回来了。
又过了两天。
这天深夜，李墨正在练功，忽然听到密室上方传来三声轻微的叩击声。
“咚、咚、咚。”
三声，停顿，又是三声。
这是他和李寻风约定的暗号。
李墨心中一喜，连忙打开密室的暗门。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上面滑了下来，浑身泥土，满脸灰尘，头发里还夹着枯叶，正是李寻风。
“主公！”李寻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属下回来了！”
“怎么样？”李墨急切地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李寻风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是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耽搁了几天。”
李墨打量着他，见他虽然狼狈，但精神头很好，这才松了口气：“找到什么了吗？”
李寻风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沉甸甸的。
他一层层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金锭和一小袋金银珠宝。
金子！
原身记忆中。这个世界一两黄金只能换成60两白银。60次黄级召唤不一定能出低保。还是不要当赌狗了。
李墨眼睛一亮，拿起金锭在灯下细看。成色不错，沉甸甸的压在手里，少说也有七八十两。
李墨问，“有没有发现……修仙者的墓穴？”
李寻风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属下在武陵山脉转了大半个月，翻了好几座山头，找到的古墓不下七八座。但都是些凡人的墓穴，有的年头久远，有的不过几十年，没发现任何和修仙者有关的东西。”
李墨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果然如此。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桌上那金锭和珠宝，沉默了好一会儿。
“平常人想要踏上仙途，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李墨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这是想得太简单了。”
李寻风见主公神色有些落寞，连忙道：“主公也不必灰心，虽说没找到修仙者的墓穴，但属下这次收获也不少。光这一块金锭就有八十两，加上那些金银珠宝，怎么也能值个两百两银子。而且……”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玉印，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底部刻着几个古篆。李墨拿起来细看，他虽然不认识那些古字，但这玉的成色一看就不错。
“这是在最大的那座古墓里找到的，放在墓主的棺椁旁边，应该是件值钱的陪葬品。”李寻风解释道，“属下虽然不懂玉器，但摸着这手感，怕不是凡品。”
他现在有系统在手，有死士可用，只要有钱有资源，慢慢积累，总有一天能踏入那个门槛。
“好。”李墨将玉印放回桌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没有发现修仙者的墓穴，但这些金银珠宝也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你辛苦了。”
李墨心中暗道，第一桶金，还得靠死人。
“为主公办事，不辛苦！”李寻风嘿嘿一笑，“那……主公，属下接下来做什么？”
李墨想了想，道：“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这些东西我先收着，回头再想想怎么处理。”
李墨眉头微微一挑。
李墨又看了看桌上的金银和玉印，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李墨将珠宝和玉印重新包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些赃物不能在武陵郡出手。虽说李寻风找的是古墓，但毕竟来路不正，万一被人认出来，难免惹上麻烦。最好的办法，是去隔壁的桃江郡，那里离得远，没人认得他们，就算有人追究起来，也查不到济世堂来。
他当即找到李铁衣和李寻风，将打算说了。
李墨点头：“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三人便从济世堂后门悄然离去。
李墨换了一身灰布短打，脸上涂了些锅底灰，头戴斗笠，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农夫。李铁衣扮作护卫，腰悬一柄朴刀，沉默寡言。李寻风则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手里摇着把折扇，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小商人。
三人沿着沅水河岸的小路一路向东，走了大半日，过了两个渡口，终于在傍晚时分进了桃江郡城。
桃江郡比武陵郡热闹许多，街市上人来人往，各种口音混杂。李寻风轻车熟路地带着二人拐进一条小巷，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落脚。
休整一夜后，次日一早，李寻风便带着金锭和珠宝去寻买家。李墨和李铁衣则在客栈等候，顺便观察街市上的动静。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李寻风笑眯眯地回来了。
“主公，成了。”他压低声音说，“那些珠宝找了家当铺，那掌柜的眼力不错，给了两百两银子，比属下预想的还多了二十两。”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几锭碎银，放在桌上。
李墨数了数，共八十两黄金。碎银和铜钱加起来，约莫两百两出头。
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十二两白银，目前手头已有八十两黄金和两百三十多两白银。
李墨又将那枚玉印拿出来：“这个呢？能卖多少？”
李寻风接过玉印，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品相不错，但桃江郡这小地方，恐怕出不起高价。要不属下再去问问？”
“去吧。”李墨将玉印递给他。
又过了半日，李寻风带回了一个好消息，那枚玉印被一位路过的古玩商人看中，出了三十两黄金买下。
李墨心中一阵激动。
够了。
玄级召唤，需要一百两黄金。
他终于可以召唤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