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青石大门缓缓敞开。
漫天风雪倒灌而入,李云天提着那柄紫黑色的大荒雷音剑,闲庭信步般跨出门槛。而在他身后,那尊金丹初期战傀‘剑一’,犹如没有实体的幽灵,静静地蛰伏在他的阴影之中。
“你就是这院子的主人?”
云梭甲板上,州牧薛寒俯视着李云天。当他感受到李云天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气息时,微微惊讶。
‘这穷乡僻壤竟藏着一个半步金丹?’
他想到刚刚消散的异象,心里的贪婪最终淹没了理智。
“大胆狂徒!本官乃北幽州牧薛寒,奉皇城谕旨,清剿魔道余孽!你在此地施展妖法,还不速速跪下献出重宝!”
薛寒高举州牧大印,直接扣下大帽子。
“全军听令!此人已被魔物蛊惑,若有反抗,杀无赦!”
三千州府亲卫闻令,齐刷刷地举起破灵弩,冰冷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李云天。
就在那三千亲卫即将扣下弩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极其清冽、透着无尽威严的女声,从小院的阵法光幕内响起!
只见小院的大门内侧,一名披着宽大赤色大氅的绝美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赵国北幽州,镇魔军统领虎符在此!”
叶红绫因为刚刚在产房内不顾自身孕体、强行输送火凤真气为苏清歌助产,此刻身体还有一些虚弱。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刺云梭上的薛寒。
“薛寒!你身为一州之牧,口口声声说要剿灭魔道余孽。本统领前些时日遭血煞宗厉天邪暗算,好不容易在这院中捡回一条命!”
“我且问你,真正的魔道巨擘厉天邪如今仍在北幽州逍遥法外,你不去清剿,反而带着州府亲卫和‘破阵云梭’,来轰击朝廷命官的救命恩人和府邸?你到底是来剿魔的,还是来杀人夺宝、谋害同僚的!”
叶红绫字字铿锵。
“一派胡言!”
云梭之上,薛寒脸色铁青,当即厉声咆哮。
“那根本不是叶统领!那是魔修用幻术变出来的妖孽!真正的魔修就在这院子里!全军听令,放箭!”
“薛大人想要找真正的魔修?”
就在州府亲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李云天突然发出一声冷嗤。
他的体质刚刚蜕变为“先天纯阳道体”,神识敏锐到了极点。他猛地看向了镇外不足百丈远的一处阴暗密林。
“那只泥潭里的老王八,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见见光了吧?剑一,去把他给我拎出来!”
李云天话音落下的瞬间。
蛰伏在他身后的金丹战傀‘剑一’,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残影!
下一息,镇外百丈处的密林沼泽中爆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凄厉惨叫。
厉天邪就像是一条被网住的死鱼,被战傀‘剑一’犹如拎小鸡一般捏住后颈,从百丈外强行拖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阵前的雪地上!
“那是……血煞宗的厉老魔?”
“这老魔头竟然一直躲在咱们眼皮子底下?!”
王家主死死盯着前方,脑海中疯狂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
“难道那个真是叶统领?薛寒这是想打着剿魔的幌子,当众杀人夺宝、清除政敌啊!”
而此时的两军阵前。
那三千州府亲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迟疑,但他们并没有哗变。作为薛寒培养多年的死忠班底,他们的身家性命全系于州牧一身,他们就没有退路!
“州牧大人有令!前方皆是魔道妖孽的幻术!休听妖言惑众!”
云梭下方,一名统兵的副将拔出长刀,满脸狰狞地嘶吼道。
“亲卫营,结阵!放箭!”
漫天破灵弩箭如蝗虫般射向李云天。
“忠心可嘉,可惜跟错了主子。”
李云天冷哼一声,只是微微释放了一丝“先天纯阳道体”的护体罡气。那漫天足以射穿筑基修士的破灵弩,在距离他周身三丈处,便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化作齑粉。
云梭之上,薛寒看着下方毫发无伤的李云天,再看了一眼那尊将厉老魔当死狗一样踩在脚下的恐怖剑修,心沉到了谷底。
“滚开!你们这群废物。”
薛寒一把推开操控主炮的几名阵法师,眼中闪过极其疯狂的杀意。将自己金丹初期的本命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云梭的‘陨星灵威炮’阵盘之中!
一道蕴含着毁灭之威的陨星灵威炮狠狠地轰向李云天!
李云天不仅没有退避,眼眸中反而闪过一抹轻蔑的冷意。
“气息虚浮,真元斑驳。连道基都没打磨圆满就强行结丹……”
“区区一颗杂质丛生的下品金丹,也敢在我李家门前放肆!”
李云天冲天而起,体内十二层琉璃道台疯狂轰鸣。
迎着那轰鸣而下的灵威炮光柱,李云天悍然一剑挥出!
“九霄神雷,破!”
紫黑色的剑芒化作一条雷霆怒龙,将那融合了金丹真元的灵威炮光柱从中间生生劈开!
李云天重重地砸落在云梭巨大的甲板之上。
“护驾!”
甲板上,上百名贴身死卫瞬间结成一道血色防御军阵,数百柄闪烁着寒芒的破灵长枪,犹如一片钢铁丛林般朝着李云天绞杀而来!
“滚!”
李云天猛地一踏甲板。“先天纯阳道体”那浩瀚如海的金色真元,化作实质般的恐怖气浪轰然爆发!
那上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卫,连李云天周身三丈都没能靠近,便被纯阳罡气震得口吐鲜血,被掀飞出了云梭,惨叫着坠入漫天风雪之中。
“竖子敢尔!真以为本官怕了你!”
就在亲卫被掀飞的刹那,薛寒终于缓过劲来。
“本官乃真丹境,你一介半步金丹也敢猖狂!紫金镇海印,给我死来!”
薛寒面目狰狞,一方散发着浓郁紫金光芒的法印迎风暴涨,化作一座犹如实质般的小山,携带着封锁四周虚空的金丹领域,朝着李云天狠狠镇压而下!
空气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
面对薛寒的拼命底牌,李云天爆发出极其狂热的战意。
李云天体内十二层琉璃道台疯狂轰鸣。
他双手紧紧握住大荒雷音剑,剑刃之上,那一丝极其纯粹的九天紫霄神雷之力被彻底引爆!
“给我碎!”
李云天一跃而起,迎着那镇压而下的紫金大印,悍然一剑上撩!
紫色的神雷与紫金大印轰然相撞!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在天际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瞬间将云梭的整个前甲板生生刮掉了一层!
那蕴含着薛寒本命真元的三阶法印,在触碰到九天紫霄神雷的瞬间疯狂消融。仅仅僵持了半个呼吸,法印表面便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炸碎!
“噗!”
本命法宝被毁,薛寒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不可能!你的真元密度怎么可能比我的金丹还要恐怖……”
“下去清醒清醒吧!”
大印碎裂的瞬间,李云天如鬼魅般出现在薛寒面前。
他手腕猛地一翻,并没有用剑刃下死手,而是将宽阔的剑身当做铁锤,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狠狠地拍在了薛寒的胸口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薛寒的金丹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蛮横砸碎。胸骨彻底塌陷的薛寒,双眼翻白,整个人直接从百丈高空的云梭上被生生砸落!
在青柳镇外的冻土上,生生砸出了一个深达十丈的恐怖大坑!。
而此时的雪地中,那刚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跑的厉天邪,只觉得眼前一花,蒙面剑修战傀‘剑一’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前。
“噗嗤!”
冰冷的长剑洞穿心脉,一代老魔厉天邪,彻底身死!
李云天缓缓降落在薛寒砸出的深坑旁。他抬起脚,极其霸道地踩在薛寒的胸口,纯阳真元如锁链般瞬间封死了这位州牧的金丹气海。
所有人都恐惧地看着那个手持雷霆长剑的玄袍青年。
李云天掸了掸玄袍上的风雪,将目光观战的众人。
他收起长剑,脸上刚才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
“诸位莫慌。”
李云天朗声开口,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传遍方圆十里。
“我李家世代修身养性,从不主动惹事。今日我李云天喜得千金,本是天大的喜事,这薛寒却勾结魔修,甚至动用军械惊吓了我的妻女。李某身为一家之主,这才被迫出手防卫。”
他低头看了一眼薛寒,淡淡道。
“至于这位薛大人涉嫌谋害镇魔军统领的罪证,李某不便越俎代庖,稍后自会交由叶统领和朝廷发落。”
说罢,李云天抬头看向众多围观的人,拱了拱手。
“我李家初来乍到,在这北幽州扎根,求的是和气生财。诸位若是愿意与我李家交好,李某扫榻相迎,未来的极品丹药和阵法资源,绝少不了大家的份。”
说到这里,李云天话锋一转。
“但若是谁还敢打我妻女的主意,或是觉得我李家好欺负……”
李云天指了指不远处厉天邪的尸首。
“这,就是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