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巨石刚落下,两侧山林里的火光就亮了。
漫天火箭、火油弹、燃烧火球,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砸进了峡谷里。
山道两旁本就多枯草干木,遇火就着,满地的枯叶瞬间燎原。浓稠的火油沾在人身上、铠甲上,扑都扑不灭,烧得滋滋作响。
瞬息之间,整条狭长峡谷就成了一片无边火海。
烈焰冲天,浓烟把月亮都遮住了。
战马的嘶鸣声、士卒的惨叫声,混着噼啪的燃烧声,震得山谷嗡嗡响。
四万八旗精锐挤在狭窄山道上,前有巨石断路,后有土方封死,头顶火雨往下浇,脚下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重甲挡得住刀枪,挡不住烈火。
无数清兵被火苗裹住,满地翻滚,哀嚎着往山壁上撞,阵型瞬间就崩了。
“突围!给我冲出去!”
阿济格眼睛都红了,挥着刀嘶吼,勒令全军拼死冲杀,想撞开封堵的路段。
可前后的出口早就被巨石、土方、烈火封得严严实实,往哪冲?往哪退?
都是死路。
紧接着,两侧高地上的火铳也响了。
“砰!砰!砰!”
铅弹密集地扫向慌乱的敌群,滚石擂木顺着山坡往下砸,山道上的连环地雷也时不时炸一下,每响一次,就倒下一片。
原本悍勇无敌的八旗精锐,此刻成了火海里的困兽,只能被动等死,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才半个时辰。
四万镶黄、正红两旗精锐,就死伤过半了。
尸骸堆得一层压一层,烈火烤得皮肉焦糊,气味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惨得没法看。
剩下的残兵魂都吓飞了,战意尽丧,纷纷扔了刀枪,跪在地上哭喊求饶。
阿济格满身烟火气,铠甲烧得变了形,脸上也燎起了泡,看着麾下精锐一个接一个倒下,双目赤红,心口像被刀扎一样疼。
他纵横天下半辈子,从没输得这么惨、这么憋屈过。
连敌军主力的面都没见着,四万人就这么没了?
“全军俯冲!清剿残敌!”
张虎在高地上看得清楚,大刀一挥,厉声下令。
两万铁骑从高地俯冲而下,马蹄轰鸣着冲进谷中,像一把热刀切进黄油里,干脆利落地清剿残余清兵。
残敌根本无力抵抗,要么被斩,要么跪地被擒,一个都没能跑掉。
残月西沉,天快亮了。
伏牛山峡谷里的血战落了幕,火海渐渐熄灭,只剩袅袅黑烟和焦糊味。
整条山谷尸山血海,焦尸遍地,四万八旗精锐全折在了这里,没一个人能突围出去。
战报统计下来:斩杀清兵三万七千余,生擒两千残兵,缴获战马两万多匹,军械甲仗堆得像小山。
镶黄旗、正红旗,两旗主力直接被一锅端,从八旗的战力序列里彻底除名。
峡谷中央,阿济格被铁骑团团围在中间,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可手里的刀还攥着,咬着牙死战不退,悍勇劲儿还在。
“南军小儿!竟敢用诡诈陷阱坑杀我大清精锐!今日我阿济格就是战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是努尔哈赤的亲儿子,多尔衮的亲哥哥,大清世袭贝勒,战功赫赫,地位尊崇。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张虎策马而出,冷冷看着他:
“外族寇边,入侵华夏,死有余辜。”
话音刚落,两匹马交错而出,刀锋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才打了几个回合,阿济格本来就打了半夜、浑身是伤,力气早就耗光了,招式破绽越来越大。
张虎抓住个空当,一刀劈落,直接斩断了他的兵刃,反手一磕,就把人打下马来。
亲兵一拥而上,五花大绑,押到了阵前。
破晓的晨光里,张亮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谷口,静立如山。
阿济格被按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又是不甘又是惊惧,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人是鬼?!”
张亮语气淡漠,像在看一具尸体:
“犯我华夏者,虽强必诛。”
话音落下,手起刀落。
大清贝勒、开国猛将阿济格,当场枭首。
首级被高高挂在谷口的帅旗上,顺着风摇摇晃晃,震慑着北疆千里之地的清军。
同一时刻,正面的清军大营里。
多尔衮熬了整整一夜,坐立不安地等着绕后捷报。
等来的,却是四万精锐全军覆没、亲兄阿济格战死、两旗主力覆灭的滔天噩耗。
“噗——”
多尔衮气血翻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躯踉跄着往后退,差点栽倒在地。
一夜之间。
大清损兵四万。
折了一个顶级贝勒。
没了两旗主力。
帐内诸王贝勒个个面如死灰,连呼吸都放轻了。
十五万大军南下,仗才打了几天,就折了快三分之一?
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