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北疆原野上黑云压阵。
满清十五万大军尽数开拔,六旗精锐铺满了大地,甲光灼灼,杀气盈野。
多尔衮昨天折了一旗精锐,怒火还没消,半点儿轻敌的心思都没了。
他很清楚,靠普通步骑冲锋,就是白白送死。
能破荆襄火器壁垒的,只有大清压箱底的重炮。
“汉军乌真超哈营,红衣大炮前置!”
军令一下,数十门三米多长的神威红衣大炮,缓缓被推到了阵列最前面。
炮身黝黑厚重,铁芯铜胎,每门都有万斤重。
这是满清席卷北方的攻坚杀器,有效射程一千五百步,最大射程能到两千五百步,轰得碎夯土壁垒,穿得透木质盾车,炸得开城头砖石,是这个时代战场上绝对的主宰。
这些炮,原本是大明镇守边关的镇国重器,松锦大败之后尽数落到了清军手里,如今调转炮口,对准的却是中原故土、华夏守军。
“放——!”
轰轰——!
首轮炮震响彻山河!
十几颗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破空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砸向汝州防线。
外层的拒马、壕沟、土木堡垒瞬间炸裂,土石飞溅,烟尘漫天。
坚固的夯土墙直接被砸出巨大的凹陷,碎石碎木四散飞射,砸中就是骨断筋折。
清军的红衣大炮射速不快,可每一发落地,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颤。
赵承武立在城头,面色凝重如铁。
以前打闯军、打明军,哪见过这种级别的重火力?
八旗手里握着前朝的顶级重炮,果然是问鼎天下的终极强敌。
“全军火炮还击!对标对射,压掉他们的炮阵!”
赵承武厉声传令。
汝州防线上,数百门改良野战炮、中型守城炮齐齐开火,炮火对冲长空,红蓝两色硝烟在半空中交织炸裂。
一时间,百里平川炮声轰鸣,天地震颤。
这是明末最惨烈的一场火器攻防战。
荆襄的改良炮,射速更快,精度更高,可体量、射程、单发威力,终究还是比不过这些祖传的万斤红衣大炮。
才半个时辰,外层防线就接连破损,三处矮墙被轰塌,守军开始出现伤亡。
清军阵中,多尔衮立马高岗,冷眼看着炮火你来我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张亮火器虽多,却没有重炮底蕴。”
“耗下去,先崩的,是他。”
他大手一挥,再度下令:
“持续炮击,不许停!耗光他的工事,耗空他的弹药,耗垮他的军心!”
数十门红衣大炮轮转装填,无休止地倾泻着重火力,像一把巨锤,一下一下砸在汝州防线上。
炮战打了三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头顶,硝烟把整座战场都笼成了灰色。
汝州外层防线早就满目疮痍,壁垒塌了,壕沟平了,拒马炸得稀碎,地上全是弹坑和碎石。
荆襄守军靠着精妙的工事、轮番上阵的死守,硬生生扛住了这通狂轰滥炸,可代价也不小。
百余人伤亡,好几处阵地被炸出了缺口,防线岌岌可危。
更要命的是,持续高强度对轰下来,前线常规弹药消耗得极快,中型火炮的储备开始吃紧。
赵承武满身尘土,额头上渗着汗,沉声急报洛阳帅台:
“敌军重炮不休,我军工事损毁太快!外层防线快顶不住了,再这么守下去,兵力损耗会成倍往上翻!”
清军抓住了战机,当即就发动了步骑协同总攻。
正蓝、镶蓝两旗三万精兵压了上来,盾车在前,重甲步兵居中,骑兵从两翼包抄,踩着炮火的掩护,稳步往残破的防线推进。
八旗老兵是真的悍勇,明知道前面是火器封锁线,依旧死战不退,顶着铳弹往前冲,就为了贴近了破阵。
“三段轮射!死守缺口!不许放一个鞑子过来!”
荆襄铳手沉着应战,密集的铅弹泼出去,成片成片收割着冲锋的敌军。
可防线缺口已经出现,兵力也疲惫了,再也织不成完整的火力网。
数百八旗死士顶着伤亡,硬是冲到了壁垒底下,架起云梯就往上冲,还有人抡着锤子凿墙根。
惨烈的近身肉搏,瞬间爆发。
城头刀光剑影,血花乱飞。
荆襄士卒寸土不让,跟八旗死士死磕在一起,每一寸残破的壁垒,都在反复争夺、反复易手。
战场局势,一下子凶险到了极点。
洛阳帅台上,张亮全程俯瞰着战局,眼底锋芒越来越盛。
常规的攻防,已经拦不住满清举国精锐的疯狗式猛攻了。
也到了他出手稳局的时候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已经扣住了空间全域锚点的权限。
七处锚点在意识深处依次点亮,像七颗蓄势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