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陈奎被重重摔在张亮脚边的黄土里。
这位横行了延安府好几年的守备大人,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脸上的刀疤沾着泥,头盔掉了,甲胄碎了,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周围站满了刚打完仗的弟兄,一个个身上沾着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七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张亮,等着他发话。
陈奎喘了半天,才勉强抬起头,盯着张亮,眼神里又恨又怕,却还硬撑着骂:我乃朝廷正三品守备!你等叛贼聚众作乱、袭杀官军,罪诛九族!今日敢动我,朝廷大军踏平这集镇,鸡犬不留!
都到这步田地了,还拿朝廷的名头吓人。
张亮低头看着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朝廷守备?你带兵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朝廷命官?上来就要屠镇抢粮,眼里只有钱粮,没有半分守土安民的心思。
你守的不是土,是你自己的腰包。你安的不是民,是你自己的富贵。
乱世之中,像你这样助纣为虐、欺压百姓的狗官,杀一个,少一个。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张虎咧嘴一笑,拳头攥得咯咯响,对着陈奎后脑勺就是一拳。
的一声闷响,陈奎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当场气绝。
横行延安府数年、手上沾了无数流民鲜血的守备大人,就这么死了,死在黄土坡上,跟那些被他杀过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跪在下面的三百降兵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有人腿肚子都在转筋——连正三品守备说杀就杀,他们这些小卒子,捏死不跟捏死蚂蚁似的?
很多人已经开始哆嗦,等着被坑杀。这年头打仗,哪有不杀降的?
可张亮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往日的事,你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我既往不咎。
愿意留下来跟着我干的,编入队伍,跟其他人一样,吃饱饭,领军饷,立功了有赏,打仗死了,我养你全家。
不愿意留的,也不勉强,每人发二斤粗粮,现在就可以走,是死是活,自己选。
全场死静。
三百降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杀?还给饭吃?还给军饷?
这哪是叛军啊,比官军还好!
要知道他们在官军队伍里,军饷被上官克扣大半,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打仗还要冲在最前面,死了连卷席子都没有。
现在投降了,反而能吃饱饭,还有军饷?
我……我愿意留下!一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第一个喊出声,张公子,我跟你干!反正回去也是被王知县当炮灰,还不如跟着你混口饱饭吃!
有人带头,剩下的瞬间炸了锅。
我也愿意!
张公子,我会射箭!准头好得很!
我会修甲!会打造兵器!
三百多降兵,没有一个愿意走的,全都跪在地上磕头,心甘情愿归顺。
他们都是底层出身,谁给饭吃,谁真心待他们,他们就跟着谁干。
李自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换了别的草寇头领,打了胜仗,肯定把降兵当奴隶用,说不定还会杀一批立威。可张亮倒好,不仅不杀,还给饭吃给军饷,几句话就把三百降兵的心收了。
这手段,不服不行。
这一战打完,张亮麾下的兵力直接从四百多暴涨到七百多,而且其中三百多是见过血、打过仗的正规军老兵,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都不止。
更夸张的是缴获的军备。
下午清点战果的时候,李自成拿着清单,手都在抖:
张公子,咱们……咱们发财了!
完整的铁甲两百三十副,皮甲三百多副,长刀四百七十多把,长矛两百多支,硬弓八十二张,箭矢一千三百多支!
战马三十四匹,都是上好的军马!随军的粮草五十多石,银子两千多两,还有 tents、干粮、药材,数不胜数!
这些东西堆在集镇的校场上,像一座座小山,铠甲闪着寒光,刀枪堆得像树林,战马在旁边嘶鸣,看得人眼睛都发直。
七百多弟兄围在校场周围,一个个眼睛亮得像灯泡,呼吸都粗了。
昨天他们还是拿木棍、石头的流民,今天居然就换上了正规军的铁甲和钢刀!
这跟做梦似的!
甲胄先给老兵和精锐配上,新兵慢慢来。张亮神色平静,好像这堆在别人眼里的天价军备,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弓箭集中起来,单独编一队弓箭手,让苏姑娘带着练。战马也集中起来,先建一支骑兵队,虎子你先管着。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趁着所有人都在忙活,张亮心念微动,把多余的铠甲、兵器、粮草,悄悄收进了空间里。
物资刚一入库,空间就剧烈震颤起来。
边界飞速往外扩张,从两丈见方,一下子涨到了三丈见方,储物空间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更让张亮惊喜的是,空间中央那片黑土地,又变大了不少,而且在土地旁边,居然凭空多出了一块一丈见方的青黑色石台,台面平整光滑,透着一股冰凉的金属质感。
这是……锻造台?
张亮心中一动,试着把一把破损的钢刀放在石台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卷了刃、缺了口的钢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修复,卷了的刀刃重新变得锋利,缺了的缺口也慢慢长了回去,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把完好如初、甚至比原来更锋利的钢刀!
张亮瞳孔骤缩。
能修复兵器!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打造兵器、甚至打造更先进的火器,都能在这个石台上完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太逆天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试探。
放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进去,没过多久,铁剑就变得崭新,剑身上甚至隐约有了几分寒光。
放一块铁矿石进去,石台上居然自动浮出一层淡淡的红光,铁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慢慢变成了一块精纯的铁锭。
果然是锻造台!而且还自带提纯功能!
张亮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了这个锻造台,以后他的兵器铠甲,只会越来越精良,甚至可以提前打造出更先进的火器、火炮,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那就是碾压级的优势!
空间还在缓慢震颤,似乎还有新的功能在酝酿。
张亮心中了然——看来,空间的升级远不止储物和种粮,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战绩越来越强,还会解锁更多逆天的功能。
这简直是一座移动的战争基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出了空间。
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慌张:
张公子!不好了……不对,是好消息!大消息!
集镇外面来了好多人!有南边逃荒来的流民,有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还有几股小股的匪寇,加起来……加起来得有好几千人!
他们听说咱们打赢了官军,杀了守备,都想来投奔咱们!现在全堵在集镇门口,吵着要见您!
堂下众人一听,先是一愣,紧接着全都兴奋了起来。
好几千人来投奔?
这要是都收了,他们的队伍直接就能扩到上万人啊!
可李自成却皱起了眉头:张公子,几千人可不是小数目。人多了,粮食消耗也大,而且人多眼杂,万一混进了官府的细作……
张亮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望着集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几千人来投,是好事,也是挑战。
收,肯定要收。
但不能什么人都收。
走,去看看。张亮迈步往外走,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咱们的规矩立起来。
愿意跟着我们好好干的,我们欢迎。想混吃混喝、偷奸耍滑的,趁早滚蛋。
还有,他顿了顿,看向县城的方向,县城那边有消息吗?王怀安知道陈奎全军覆没了吧?
探子连忙道: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王怀安听说陈奎死了,当场就摔了茶杯,吓得脸都白了,现在正在紧急给府城写信求援,还在周边各县调兵,据说……据说要调两千人过来,踏平咱们集镇!
堂下众人心里一紧。
两千人!
他们现在才七百多人,就算加上新来的几千流民,也大多是老百姓,根本没法跟两千正规军打。
可张亮却笑了,眼里闪着精光。
两千人?
好啊。
正好,他们来了,又能给我们送一大批军备和人手。
众人:
张公子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两千正规军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亮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心里的慌张,居然慢慢消失了。
对啊,张公子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
六百正规军来了,全军覆没。
两千人来了,说不定……还真能再打个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