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米科技总部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调低鸣,纸笔翻动的轻响成了唯一动静。
长桌中央三份文件平铺:mIx下一代产品规划书、bom成本核算明细表、星辰m2 pro全方位竞品拆解报告。
雷俊端坐主位,面前没有水杯没有手机,就三份文件。
李万强坐对面,手里一支笔,笔帽边缘被咬得变形发白。
战略总监程涛侧坐一旁,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
程涛先开口:“两个方向。一,价格不动,配置砍一点,靠供应链压成本。
但cop良率太低,产能不够,前期只能小批量出,肯定缺货。二,cop陶瓷全上,成本涨四成以上,起售至少拉到四千九百九十九才能保本。”
雷俊翻到bom表那页,目光停在“cop封装成本增量40%”这行,抬头看李万强:“你倾向哪个?”
李万强放下笔:“两条路都难走。
方案一不是成本的事,是产能的事。星辰提前半年把京东方七成cop产能锁了,我们分到那点份额根本铺不开,后面肯定有价无货。
方案二涨到4999就正面撞m2 pro。系统、功耗、品控、售后,样样不占优,这价卖不动,mIx的口碑就砸了。”
雷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会议桌边缘来回划,像在摸漆面接缝。
曾几何时大米是国产安卓的绝对风向标。
定价由大米定,节奏由大米带,所有中小品牌跟在后面学。星辰更是不起眼的后辈,连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没有。
一年不到,格局彻底改写。
星辰不玩营销噱头,默默深耕底层技术。
自研星耀oS解决安卓卡顿,独家锁死高端屏幕产能,打通多屏协同生态,深耕线下服务与教育蓝海。每一步都精准踩中用户痛点。
反观大米,彻底沦为被动追随者。星辰做无广告系统,大米砍弹窗;星辰锁高端产能,大米高价抢剩余;星辰卡位空白赛道,大米延期跟风。
曾经的领跑者,现在被新锐品牌牵着走。
雷俊心里清楚,四千档高端市场的用户标准已经被星辰改了。
用户不再只看芯片参数,更看重功耗、温控、流畅度、耐用性和服务。仓促上线的mIx下一代,只会沦为凑数次品。
良久,他停下滑动的指尖,身体前倾,语气决绝:“高端配置全留。cop、陶瓷、新芯片,一个不砍。涨价就涨价,宁可延期,也别降配置。”
程涛皱眉:“雷总,涨价就撞m2 pro了,胜算低,销量还会往下掉。”
“宁可再往后推一个季度,宁可少卖,也不能再被甩开一代。”
雷俊说,“现在降配凑数上线,短期看着保了销量,长期把高端口碑丢了。几个月能追平的事,别拖成几年追不上。”
他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那只手垂在扶手外,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松开。
程涛收电脑准备走:“发布会时间再推一个季度?”
“对。”雷俊说,“原计划春季发,现在推到秋季。
等星辰m3那波热度过去,我们带着做扎实的产品再上。全线停工打磨,不赶档期不凑热度,只求品质到位。这一回,大米绝不仓促上线。”
程涛走了。李万强留到最后,收拾bom表时手停了一下:“雷总,这回是真被星辰带着跑了。”
雷俊没接话。等李万强走到门口才说:“跑就跑。能追上就行。”
李万强回头看了一眼——雷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几个产品经理还在讨论mIx下一代的屏幕方案。
声音不大,李万强走过时全噤了声,等他走远才又低低接上。其中一个说:“连雷总都说要再推一个季度,心里真没底。”另一个说:“先把手头的活干完。”
当天傍晚,深圳。
林振宇收到刘建军消息时,正在翻张伟超的轻量版内核进度报告。
“大米mIx下一代发布会往后推了一个季度,原计划春季,现在改到秋季。起步价可能要涨到4999。cop陶瓷全上,成本压不住。”
“消息准吗?”
“渠道传出来的,李万强在供应链那边漏了口风。”
林振宇把报告放桌上:“星芒二代提前到春节前发。红米涨了,mIx下一代也在往上涨,千元市场空出来,正好让星芒卡住。冯建国渠道已经就位。”
“二月初发,春节前铺满五省有点紧。冯建国说先铺四川贵州,另外三个省春节后补。”
“按他说的。首批货先给他。渠道跑通了,其他三省再铺。”
刘建军应声走了。
林振宇翻到“春雷”那页,在下面加了一行:“大米mIx下一代涨价延期。红米已涨。千元市场空档期:春节前后。星芒二代必须卡住。”
他给张伟超发消息:“星芒二代轻量版内核进度?”
张伟超三分钟后回:“内核跑通了,桌面层适配还要两周。春节前能赶上。”
林振宇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亮。张伟超补了一条:“王承远的学生来对接了,影像底层接口重写了一遍,占用从4.2兆压到3.6兆。跑了一轮没崩。”
林振宇看了三秒,回:“不错。”
放下手机站到窗前。产线灯光连成片,窑炉排气口的红光浮在固定位置。走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电脑风扇声低低地转。
他站了一会儿,回座位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