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深圳热得连狗都不爱出门。
刘建军把一份厚厚的印度市场调研报告放在林振宇桌上。
林振宇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款和关税税率。
“说重点。”林振宇说。
“印度市场，人口多，年轻，换机需求确实大。
但那边有四个问题。”刘建军说，“第一，线下渠道太散，大小店铺上百万家，不是一个两个大代理能铺开的。
第二，政策波动大，税改、准入、认证，说变就变。
第三，区域差异大，孟买、德里和南方的消费习惯都不一样，货不能一刀切铺。第四，关税高，整机进去不划算。”
“整机进去要多少税？”
“算上各种附加，差不多比越南高一倍。”刘建军说，“走整机出口，利润直接吃光。做本地组装，产线、认证、品控，又是一堆坑。”
林振宇没说话，慢慢翻着报告。刘建军坐在对面，等着他开口。
翻了差不多十分钟，林振宇把报告合上。
“印度，先不碰线下。”林振宇说，“走线上。找本地电商平台谈，用星芒打头阵。
799的定价在印度不算便宜，但星芒的续航和发热在价格敏感市场能打。先让一部分人用起来，口碑起来再说。”
“售后怎么办？”刘建军问，“印度售后体系比越南难搞得多。维修点分布乱，物流慢，用户换机频率高，出问题就骂。”
“所以售后要先跑通。”林振宇说，“货进去之前，先把返修流程和备件仓准备好。
宁可卖得慢一点，也不能卖出去就没售后。印度用户对售后比越南还敏感。星星之火能烧起来，也能被一口水浇灭。”
刘建军点头：“那我先跟两个电商平台接触。一个是印度本土最大的，一个是做3c类目的垂直平台。”
“都接触。不要签独家。谈不拢就换。”
“明白。”刘建军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又说，“林总，团队里有人担心，印度这关可能比越南难一倍。语言、政策、用户习惯全不一样，万一试水失败，会不会影响后面的全球布局？”
“失败就失败了。”林振宇说，“试水试水，就是拿一小块地试。没试就缩，以后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刘建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刘建军约了两个印度电商平台的招商负责人。一个视频会议，一个邮件沟通。
视频会聊了四十分钟。对方对星芒的续航和发热很感兴趣，但一问到定价就卡住了。
“林总，799的定价在印度没有竞争力。”对方说，“印度用户对价格极度敏感，红米和三星的低端机都在这个价位附近。
星芒按这个价进印度，推广起来会很难。我们建议星辰提供更激进的补贴方案，平台可以配套做一些流量倾斜。”
“你说的补贴，是什么程度？”
“比如首销期降到499，或者用返券形式补贴到499。平台出一部分，星辰出一部分。”
刘建军把这话原样转告给林振宇的时候，林振宇说：“499，我们就是亏本在卖。星芒在印度不能这么打。”
“平台那边坚持说，印度市场不补贴起不来。”
“不补贴起不来，那就先不起来。”林振宇说，“印度是长线市场，不是冲一波销量就走的。我们不做亏本买卖。星芒在印度的第一次亮相，不能是一个低价低质的形象。”
刘建军点头，把这个判断告诉团队。团队里有人小声说：“林总这是想深耕印度，不想赚快钱。”
消息传到产品部，张伟超说：“印度用户买千元机，最在意的其实是电池和发热。星芒这两点正好强。
刘建军后来又补了一句：“印度电商平台对3c类目的抽成比国内高很多，加上税，我们的利润空间会更薄。所以平台才要求我们补贴。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以后每代产品都得跟着补。”
林振宇说：“所以更要选对平台。不是每个平台都值得合作。”
几天后，酷安论坛上有用户发帖问：“听说星辰要去印度了，真的假的？”
下面有人回：“越南都卖爆了，印度不是顺理成章？”
有人贴了一张越南门店排队的照片：“我表姐在河内，说越南人买星辰跟抢小米似的。”
也有人说：“印度没那么好打，红米和三星在那边打了好几年了，星辰进去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帖子盖了五十多楼，说什么的都有。
钱程也看到了。他截图发到公司群，配了一句：“印度兄弟们，等我贴张符。”
老黄回了个问号。
钱程说：“给印度首销贴一张‘天竺爆单符’。”
老黄说：“你给越南贴的那张，清关顺利了吗？”
钱程说：“顺利啊。海关放行就用了两天。”
老黄说：“那是因为关税补了。”
钱程说：“那也是符的功劳。”
林振宇看着群里的消息，没说话。
过了一天，刘建军送来一份邮件，内容是印度本土最大电商平台的正式回复。
对方说：“星辰星芒在印度的定价策略，我们内部评估后认为，没有价格补贴的情况下，很难在首销期打开局面。
平台愿意提供流量位，但需要星辰承诺首销期承担部分补贴成本。请贵司尽快回复。”
林振宇看了两遍。
“回复他们。”林振宇说，“星辰不做亏本补贴。印度市场，我们愿意等。”
刘建军点头，转身要走。林振宇叫住他：“另外，联系一下那个垂直3c平台。别只盯着最大的一家。
印度市场太大，线上平台也不是铁板一块。找到愿意跟我们一起慢慢做的平台。”
“行”
而另一边，星辰在越南的实打实口碑，已经开始反向搅动国内市场，带来意想不到的正向反馈。
国内网民真正开始关注星辰出海，是因为一条微博。
科技小马发了两张图。一张是越南胡志明市第一郡星辰体验店门口的实拍图，长队从店门口排到街角，几个穿白衬衫的学生举着S3在拍天空。
另一张是翻译截图，内容是越南本地数码论坛上的一个热帖标题，翻译过来大概是：中国品牌星辰把三星A系列摁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