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成了。不过你记住了,接下来三年,你的运气会变得极差。而且会总觉得身体疲惫,嗜睡,可能还会记性变差,这些都是正常的。三年,三年后就会好起来。”
“至于令郎,他的身体也会渐渐地好起来。这几天,他被借走的那些寿元也会被还回来。以后仔细养着就行。”
蒋员外听着这些话,嘴都快咧到后耳根了。
“好好好,只要宝儿能好,我怎么样都能行。”
说到这儿,蒋员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那个……我那妻弟,会怎么样?”
蒋员外自己心里也很矛盾。
余周会使出这样的恶毒手段,他既不愿意他好过。
可是又毕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他也觉得难过。
楚濯春神色平静地道:“偷过去的寿命被还回来,他就会走上属于他自己的路。是生是死,看命吧。”
说罢,她指着两盏油灯道:“一月之内,仔细照看着,别让油灯熄了。”
至于原因,她没说。
蒋员外也不敢问,只频频点头应了。
楚濯春打了个哈欠,示意白藏将宝儿交到蒋员外手里。
“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家里的事儿了,白藏,我们回去。”
蒋员外一把将宝儿抱紧,吃力地追了出来:“夫人,姑娘,我亲自送你们回客栈。”
楚濯春摆了摆手:“你还是先处理自己府里的事吧。”
蒋员外不敢把宝儿交给别人,自己身体肥胖,抱着孩子实在追不上,只能赶紧吩咐底下的人:
“快,快,赶紧送夫人和姑娘回客栈。千万别怠慢了。”
蒋员外身边的人赶紧应了,追了上去。
蒋员外自己则抱着宝儿回了自己院子,让人伺候着宝儿轻轻地洗漱了, 将他放到床上。
就着灯光,蒋员外看见宝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和之前那种灰败完全不同。
他的一颗心就安定了下来。
蒋员外攥着宝儿的手,在床边坐了一晚。
次日。
天刚亮,就有小厮惊呼着闯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蒋员外被惊醒,下意识起身,却是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还是那小厮机灵,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下一瞬,那小厮指着蒋员外的头发结结巴巴地道:“老爷,老爷,您的头发……头发……”
蒋员外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了?”
小厮咽了一口口水,惶恐地道:“您的头发,怎么一夜之间,全白了?”
蒋员外吓了一跳,赶紧让人拿铜镜。
铜镜拿过来,他果然照见镜子里的人脸色似乎一下子苍老了五岁以上,原本只是微白的发,一夜之间全白。
蒋员外想起昨晚上楚濯春所说的话,心又定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我为了宝儿操碎了心,头发白了也正常。白了就白了吧,反正也一把年纪了。”
小厮看向自家老爷的目光里都带上了同情了。
蒋员外又问:“刚才大呼小叫的,是出什么事了?”
小厮赶紧道:“那个,舅老爷,不好了……”
余周?
蒋员外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怎么不好了?”
“一早就开始咳血,脸白得厉害,话也说不出来。”
蒋员外无声地叹了口气,问:“夫人呢?没叫大夫吗?”
“大夫已经去叫了,夫人刚醒,哭得不行,完全没了主张,我们没办法,这才来寻老爷。”
蒋员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宝儿,低声把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叫了过来。
“守着小少爷,谁来也不准带小少爷走,包括夫人。”
护卫抱拳:“是,属下一定会守好小少爷。”
蒋员外又将其他的人叫了过来,让他们守在屋外,不准任何人进去。
他这才匆匆往余周的院子里去了。
余周院子里。
蒋夫人泣不成声:“大夫,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来?”
大夫被架了进来。
“来了来了。”
给余周把了脉之后,大夫艰难地道:“夫人,外面说。”
蒋夫人的呼吸都顿了顿,这才艰难起身,跟着大夫出去了。
“怎么回事?阿周如何了?你跟我说实话。”
蒋夫人的声音有几分尖利。
大夫叹了口气:“老夫无能,舅老爷的身体已经灯枯油尽,回力无天。夫人还是准备后事吧。”
蒋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不可能!明明,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大夫苦着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昨天他来把平安脉的时候,这位舅老爷的身体,确实是还算不错,甚至快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怎么一夜之间就……
大夫只能硬着头皮答:“舅老爷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病,这病平日里瞧着好像被压下去了,这反噬起来……”
他说不下去了。
蒋夫人也不想再听。
她怒喝一声:“滚,滚滚滚!”
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们借命,马上就要成功了。
明明……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对,是宝儿。
是姓蒋的!
一定是他。
他这两天一直都不对,肯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给余周做法的术士又没在这里,她现在去找那位术士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只能从蒋丰年的身上下手。
想到这儿,蒋夫人一下子来了力气。
她猛地站起来,就往外冲:“老爷呢?老爷在哪里?”
刚到院子门口,就与蒋员外撞了个正着。
蒋夫人猛地就朝蒋员外扑了过去,一把拎住了他的衣襟: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余周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直接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你?”
最后一句,蒋夫人声音凄厉。
蒋员外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疯,并没有说话。
良久,蒋夫人察觉到了不对,松开了手。
“姓蒋的,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开口?”
她的目光触及到了蒋员外的花白的头发,颤了颤:“你……你的头发……”
蒋员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平静地开口:“嗯。全白了。给宝儿换了三年的寿命。”
这话一出,蒋夫人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一息之后,蒋夫人又重新朝蒋员外扑了过去:“所以,都是你,都是你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你害了余周,是不是?”
“姓蒋的,你有没有心啊,余周可是我的弟弟啊……”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