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淑娴这回愣在原地半晌。
她古怪地看向楚濯春。
没明白这位夫人，怎么就……劝人和离？
谢淑娴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碍于楚濯春刚才指点之事，她没有翻脸。
谢淑娴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夫人，这都说宁拆一府庙……”
白藏冷笑一声：“你听完再说这句话。”
谢淑娴闭上了嘴。
楚濯春淡淡地道：“孙重的那个妹妹，实际上是他发妻。你膝下四个孩子，没一个是你的。全是他这位发妻的。
现在你那个长子……哦，不，是他发妻的那个长子，如今两科连捷。
他要求孙重给他们母亲一个正式的名份。而你……”
楚濯春浅浅勾了一下唇 ：“你如今膝下没孩子，又没了娘家助力。甚至你那点儿嫁妆，这些年也都被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成了无用之人，成了他们要抛弃的棋子。”
“你说，孙重会怎么选？”
谢淑娴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紧抿着唇。
好半晌，她才嘶哑着声音道：“我不信你说的。”
楚濯春点头：“不信很正常。”
谢淑娴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丝讶异。
若是楚濯春追着她详细的解释，想让她相信，她反而是还会觉得她肯定是在骗她。
她现在什么也不解释，却是让她心里更加狐疑。
楚濯春又道：“你不信的话，今日回去就只身去婆家那边，应该正好能听见你那好大儿与那位叫阿柔的对话，你到时候就相信了。”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惊扰孙重。这三日，他必须留在这里。”
谢淑娴几乎麻木的站了起来。
她冲楚濯春点了点头：“若……若真是如此，我再来谢夫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顺兴客栈，上了门口的马车。
谢淑娴的脸色很难看。
她身边的丫鬟关心地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谢淑娴摆了摆手：“无事。回府。”
“是。”
若是平日里，谢淑娴也不会多想。
可今日，猛然间得知这样的消息，谢淑娴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
这丫鬟平日里是个嘴碎的，不管是什么事儿，都喜欢刨根问底。
她也就是喜欢她这叽叽喳喳的样子。
而且虽然嘴碎，但平日里也是个有分寸的，也能到处打听消息。
可今儿，这丫头不对。
竟然没有追根问底。
且瞧着神色，倒是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谢淑娴眼神闪了闪。
难不成，这丫头是孙重的人？
谢淑娴不动声色地闭上了眼。
在经过镇上正街时，谢淑娴突然睁眼：“停车，我下去走走。”
那丫鬟一愣：“夫人？”
谢淑娴满脸疲惫之色：“我下去走走，你们谁都不要跟着。我就一个人散散心。”
她眼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
那丫鬟顿了顿，点了头：“那咱们在哪里等您？”
谢淑娴似是想了一下，回道：“你们回吧，我一会儿自己走回去。”
“夫人，那不如奴婢跟着您吧。您身边一个丫头都没有，也不是个事儿。”那丫鬟急了。
谢淑娴蹙眉，不悦地看向她：“难不成，我今儿想一个人静一静都不行？你倒是想做我的主了？”
那丫鬟心里一紧，赶紧道：“没有，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谢淑娴叹了口气：“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让这个小丫头跟着我。你这张嘴，实在是太吵了。”
那丫鬟一听这话，脸色垮了垮，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如常。
不管怎么样，肯带个人就是好的。
“是是是，奴婢可不敢这时候惹夫人您的嫌。”
那丫鬟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又转头对那小丫头道：
“好好跟着夫人，若是有什么事，就赶紧回府去报。”
“是，奴婢晓得。”
谢淑娴眼神复杂地看那丫鬟一眼：“你倒是像个管家婆子了。”
“那也夫人教得好。”那丫鬟笑眯眯地应。
谢淑娴点了点头，让那小丫头跟上，缓步行走在街道上。
直到谢淑娴走远了，车夫才问那丫鬟：“姑娘，咱们真的不跟着？”
那丫鬟淡淡地道：“没听到夫人刚才说的吗？让咱们先回。她身边也有人跟着，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爷虽说让盯着夫人，但是也说过，别让夫人发现异样。
那位赐福娘子肯定是和夫人说了什么，夫人才这么不对劲。
之前老爷也交代过。
那这一切都在老爷的掌控之中，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夫人娘家没了人，又没什么朋友，能去哪里？
完全不用担心。
那车夫听了这话，挠了挠头，道：“那姑娘，咱们回去了，您坐稳了。”
马车缓缓朝孙府驶了回去。
谢淑娴直到看着马车离开，这才看向身边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进府的？都在哪里当过差？”
小丫头笑眯眯地回：“去年年初进府的，进府后就被分到了夫人的院子，做洒扫丫头。前儿嬷嬷说奴婢做得好，把奴婢提为了三等丫头。”
“哦？那怎么会进府？还有家人吗？”
“有的，奴婢是三河镇三河村的人，只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奴婢爹说丫头片子没用，就把奴婢卖了进来，换粮食养活弟妹。”
小丫头说到这儿沉默了一下，又道：“进府了是真好呀，能吃饱了，也能穿暖。夫人，谢谢您。他们都说您是大好人，是您给了奴婢现在这样的日子。”
小丫头看向谢淑娴的眼里全是敬佩和欢喜。
谢淑娴顿一顿，才哑声道：“不用，不过都是正常的份例。”
心里却也多少放心了些。
没去过别的院子，又是去年才进府的，基本不会是别的谁的人。
而且她欢喜的样子不似作假。
谢淑娴沿着街道走了会儿，眼见着前方就去孙家老宅的路，她顿了顿，指着街边的馄饨铺子道：
“你去那儿等我，去吃碗馄饨，我请你吃。”
说完，她从袖袋里掏出一颗碎银子，塞到了小丫头手里。
小丫头有些迟疑：“可是夫人身边没有人呀。”
“我想一个人走走，一会儿就回来，我保证。”
小丫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我等夫人。”
谢淑娴见小丫头往馄饨铺去了，这才快步拐进了往孙家老宅的路。
孙家老宅。
外面没人。
谢淑娴推门进去。
竟然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屋里却隐隐有人声。
谢淑娴想起之前楚濯春的话，没有停顿，径直悄无声息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