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曜上前几步,笑着看向楚濯春:“楚小姐,好久不见。”
楚濯春后退数步,神色平静地行了礼:“见过晟王殿下。”
沈清曜走得更近了:“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楚二小姐,好巧。”
楚濯春后退一步,淡淡地道:“确实是巧。”
她那一双似是能洞察所有的眼直直地对上沈清曜的。
沈清曜皱了皱眉,总有一种自己似乎被看穿了的感觉。
“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楚濯春客气地道了一句。
沈清曜黑眸一深。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她走?
他轻笑一声,对着身边着鸦青色粗棉麻衣的中年男人道:“这位是高先生,最擅卦相。”
“我听闻楚二小姐似是对此道很是有兴趣,这位高先生是有真本事的人,楚二小姐有任何问题都可向他请教。”
沈清曜对于楚濯春那些传言也是知晓一二的。
但那些在他眼里看来,不过是楚家为了给楚濯春标上一个好价使的一些小手段而已。
至于后面楚濯春自己去闹市给人算命。
在他看来,那就是丢人现眼,胡闹。至于那些说什么她很厉害的,也不过是他们楚家请过来的人陪着她演戏闹那么一场。
目的无非就是为她这个未来的太子妃造势。
不过听属下说楚濯春在闹市给人算命时,有模有样的。
这就说明,她对这些还是很感兴趣的。
而且应该还挺信这些。
所以,沈清曜这才把自己手底下的一个术士带了过来。
楚濯春听着沈清曜的这些话,挑了挑眉,步子果然是停下了。
她与苏月衡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露出了笑意来。
楚濯春再次看向沈清曜:“殿下这是何意?”
沈清曜见她不再提要走,唇角勾起一丝笑:“这位高先生极厉害,看出些东西。若是别人,我也不会多管闲事,让他说。”
“不过楚二小姐就不一样了。我对楚二小姐向来有好感,如今又正巧遇上,自然还是要提点一二的。”
楚濯春“哦”了一声:“那不知道,这位高先生看出什么来了?”
高先生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微微抬了抬下巴,半撩起眼皮,将楚濯春从头扫了一遍,这才淡淡地道:
“这位小姐印堂发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另外,小姐您夫妻宫纹路杂沓,中有断痕……”
高先生一脸的高深莫测:“依我看,小姐这婚姻之路,怕是不平。若是能换条路走,说不定会好些。”
楚濯春听完这话,就笑了。
苏月衡“啧”了一声:“不知道这位高先生师出何门?竟这般厉害,连小春春的命格也能看透。”
高先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冷眼睨向苏月衡:“这位姑娘此话何意?可是讥讽于老夫?”
苏月衡笑着摆手:“那不敢,我只是佩服先生罢了。”
说罢,她看向楚濯春,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小春春,让他瞧瞧你的厉害。都被人打上门了,再不还击,师父知道了,得被我们气死。”
楚濯春点头。
她后退一步,随意地扫了高先生一眼,平静地开口:
“高远程,苍梧门被逐弟子。该学的没学多少,这招摇撞骗的本领倒是学得挺快的。”
高先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个名字,都多少年没有人叫过了。
这个小姑娘是什么来头?
竟然直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把他的来头也摸得清清楚楚。
他今天到底是踢到了铁板,还是她有备而来?
他都是殿下临时找过来的,说是有备而来,怎么都说不通啊。
高先生额角开始冒出冷汗。
楚濯春继续道:“高先生刚才说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准不准,我不知。不过我倒是送高先生一句,三日后,高先生会被人打折了腿留下暗疾。若是高先生给我纹银百两,我可告诉高先生不要走哪条路。”
楚濯春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似乎在讨论天气。
沈清曜没看出高先生的异常。
他听楚濯春这么说,还以为她是小姑娘争口气呢,倒是笑了:
“楚二小姐这性子,着实是有趣。不过高先生是厉害之人,他的话,你还是得听一听的。”
楚濯春蹙眉,终于正眼看向沈清曜:“一个江湖骗子的话,晟王殿下自己信也就罢了,还非让我信。我倒是好奇,殿下的目的为何?”
沈清曜心头一跳。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楚二小姐,我不过是一番好意。”
楚濯春却是打断他的话,淡淡地道:“先是说我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想来,为了应验这个话,就算我没有,怕是都会有人给我制造血光之灾。”
“再说我夫妻宫有碍,意指我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不平。所以,依高先生之言的话,我该嫁给谁,这婚姻才能走得平顺呢?”
沈清曜听见楚濯春这一分析,心头狂跳。
他意识到, 这是个机会。
原本,他是想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让高先生说出这话来的,没想到,这个楚二小姐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这一刻,沈清曜把之前楚濯春与高先生对话的异常都彻底的忽视了。
他侧头看向高先生,用眼神示意他把他们商量好的都说出来。
高先生额头的冷汗冒得更急了。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凭着以前学的那点儿东西,忽悠一下普通人,看几个普通人的灾祸,是没问题的。
眼前这两位姑娘,他其实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而且刚才这小姑娘的话,明显是在警告他。
若是他再进一步……
可若是他不顺着殿下的话说,他觉得自己这血光之灾,今儿就得来。
高先生抬手拭了拭额角的汗,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楚二小姐,依我所看,您的良缘另有其他人。那人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比如……”
楚濯春玩味一笑:“比如晟王殿下?”
一听楚濯春这回答,高先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行了,能让她知道自家殿下的目的和占有欲就行了。
哪知,下一瞬,他又听楚濯春继续道:
“还是,比如,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