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在楚濯春说的时候,就一直紧紧地盯着杜忡看。
她是相信的。
虽然她与杜忡说不上多恩爱,可好歹也是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他的后院也有几个妾。
她都不在意。
毕竟她是正头娘子,是少夫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杜忡会一直在骗她。
包括让她帮着东奔西走的喊冤,也是骗她。
崔氏不觉得楚濯春会骗她。
这件事,本就是她寻上门。而且楚濯春的名头,她也不是今日才听说的。
她是觉得没了办法,这才让人去寻她。
这样有大神通的人,根本就不会屑于在这样的事情上骗她。
此刻,接收到杜忡带着恶意的眼神,崔氏眨了眨眼。
她忍不住上前,红着眼问:“为什么?就算她再好看,那也是别人的妻子。你这么做……这么做……”
这简直是恶魔的行径。
杜忡恨声道:“我就是爱她,她男人对她又不好,我想保护她,有什么错?”
“你现在找这么个人来,把这些事儿都摊开,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崔氏,成婚这么多年,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恶毒的性子!”
“我错看你了。”
崔氏泪流满面。
她一句话都没辩驳。
许久之后。
崔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杜忡:“我要与你和离。”
杜忡淡淡地道:“你别想,你将我害成这样,我是不可能与你和离的。”
“我告诉你,崔氏,就算是我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做鬼我也是你的丈夫。”
崔氏不敢置信地看向杜忡:“杜忡!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事在先, 你却全怪我?”
就在这时,白藏从二堂走了出来。
崔氏抹干眼泪迎了上去:“姑娘,之前是我糊涂,对小姐不敬。等此事完,我亲自给小姐磕头道歉。”
白藏这才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还算小姐没白费心思。”
“小姐说了,若是他不愿意和离,你就休夫。反正他犯下极恶之罪,你休夫也实属正常,想来刘大夫也愿意给你做这个证人。”
“另外,这杜家,你最好是不要回了。直接回娘家吧,回头让人把你的嫁妆带回去就是了。”
崔氏恭敬地朝着白藏行了一礼:“多谢小姐提点。”
白藏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向杜忡,嗤笑出声:
“你有本事多砸些银子让死者与他妻子和离,你再不管是纳妾还是养外室啊。你不愿意花太多银子,又想独占死者妻子,最后想出这么个昏招来,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白藏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杜忡愤然看向崔氏:“崔氏,你若敢……敢……休夫!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崔氏还是红着眼眶。
但她的语气已经渐渐平稳下来:“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
“你!”
崔氏走到一旁,不再理会杜忡。
没多久。
京中的五个大夫都被请了过来。
刘大人直接将之前楚濯春所说的都说了一遍,一一询问。
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
没多久,埋在死者屋后的药渣,还有那琼娘,以及她房里的金银珠宝都被带了过来。
琼娘哭得梨花带泪:“我没有,我不是。他是我相公啊,我怎么可能杀他……呜呜……”
刘大人冷声道:“杜忡已经招了,物证人证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琼娘不敢置信地看向刘大人,发出一声尖叫:“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招!明明这是他做的,为什么要找上我……”
刘大人:“你若是现在从实招来,本官还可以宽大处理……若是一直不肯认,那也别怪本官不客气……”
琼娘痛哭一声,爽快地把她与杜忡之事说了个一清二楚。
刘大人点头,让人将杜忡带上堂。
杜忡看见琼娘,一双眼瞪得极圆,那眼神似是要杀了她。
琼娘害怕地低下头,哭得梨花带雨:“杜郎,是你先对不住我的……呜呜……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自保……呜呜……”
杜忡一口血就当堂喷了出来:“毒妇!我是为了谁才做这种事的?你竟敢!竟敢这么对我……”
琼娘躲得更远了些。
“我也不想啊,杜郎,我不想说的……你……你自己先说了……我也没办法啊。杜郎,你想想,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实在是苦啊……”
杜忡气得直喘气,却又什么办法都没有。
最后,杜忡因故意杀人,证据确凿,被判秋后斩立决。
刘大人让衙役将他押下去之前,崔氏开了口。
她跪拜在地:“大人,民妇之前不知杜忡是这么穷凶极恶之辈,一直以为他是被冤枉的。民妇之前吵闹,是民妇的不对。民妇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刘大人抬了抬手:“起吧,你之前也是一心为夫,算是有情有义。”
崔氏苦笑:“但是民妇现在却想与杜忡和离,杜忡不愿意,民妇想要休夫,还请大人能给民妇做证。”
刘大人:……
他有些头疼地抚了抚额。
休夫?!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崔氏接着道:“民妇知道此事有些惊世骇俗,可杜忡能私底下为了自己的私欲,置人性命于不顾,民妇实在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如今,民妇虽然原意是想为他伸冤,但是结果却把他欲掩盖的真相揭露出来。杜家人怕是会对民妇怀恨在心。
民妇觉得,我再在杜家待下去,也实属惶恐。所以,才会斗胆有这一求。”
刘大人还是有些犹豫。
这若是休夫的先河一开……那以后……
刘大人眼神闪了闪,招手一个衙役上前,悄声道:“你去问问那位小姐,此举可行?”
那衙役低声道:“回大人,这崔氏休夫的想法,就是那位小姐提点的。”
刘大人:……
那他还怕什么?
他当即一拍惊堂木:“崔氏所述合情合理,准了。来人,备纸墨。”
崔氏当场写下休夫书。
她拿着休夫书走至杜忡跟前:“签了吧。”
杜忡对她怒目而视:“你休想!我告诉你,就算是休,也只能是我休你!”
崔氏笑笑:“可是,刘大人都答应给我作证了。”
她看向衙役:“这位大哥,杜忡怕是手上没力气,您能帮帮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