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冷笑:“你和白玉棉配合,长期在我的饮食里下药,我都差点死了,你跟我说,你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周姨娘老泪纵横:“夫人,我真不知道那药是会毒死人的毒药啊。玉棉告诉我,说那药只是会让您在床上多躺几年,等她的计划彻底实行,她再给您解药,到时候您就又能好起来了……”
老夫人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周氏, 你扪心自问,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周姨娘抿了抿唇,浑身颤抖着伏下身去,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沉默了会儿,开口:“你继续说。”
周姨娘重新开口:“我本以为,只要我再撑一撑,就算后面我死了,只要玉棉能让我进白家的祠堂,我也是值了,也算是完成了我母亲的遗愿。
没想到,玉棉没了……连归云那丫头也没了……白家没后人了,我也没指望了。
我现在和夫人说这些,只是说出来,希望自己心里好受些……”
说到这里,周姨娘突然低咳一声,嘴角流出血来。
老夫人一惊:“你这……”
周姨娘摆手:“我知道我罪不可赦,来之前,我已经服下了毒药。夫人,我不祈求您原谅我,我只希望自己走的时候,能有心里好受些。”
吴嬷嬷看着老夫人,有些不忍:“老夫人,要叫大夫吗?”
老夫人顿了顿,摇头:“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那就这样吧。”
她又看向已经倒在地上还未气绝的周姨娘,问道:“你可知白玉棉身后之人是不是谨王,所求为何?”
这是老夫人和老伯爷怎么也没想通的。
虽然当初楚归云的消息,他们是明着送去谨王府的。
那说到底,只是男女之间的事。
这谨王背后的动机,却没办法直接问。
周姨娘喉咙里冒出几声“赫赫”之声,很快眼一闭,人就绝了气息。
老夫人皱起眉头,良久,才叹了口气,挥手:“罢了,看在她服侍了老伯爷一辈子的份上,给口薄棺吧。这事儿,和老伯爷去说一声……”
到底心里不舒服,又忿忿地加了句:“告诉老伯爷,他这个月的月例,没了,都给他小妾陪葬了。”
“是。”
正说着,陆若苏带着人过来了。
看见这一幕,惊了一惊:“母亲,若要动手,您让儿媳来就成,何必脏了您的手?”
老夫人被她这话逗笑,摆了摆手,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陆若苏皱起眉头:“说到底,还是冲着咱们府上来的。您和父亲有头绪吗?知道对方到底是为什么吗?
还是说,是伯爷……惹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把伯爷送过去……能不能平息人家的怒火?”
老夫人竟然朝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反应过来后,不由瞪了陆若苏一眼:
“知道老大让你不舒心。但这事儿,怕真是和他没关系,毕竟,他那个蠢样子,就算得罪人,也只会让你当场就把他……”
老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能让人埋这么深的棋子,想把们府上一锅端的,怕是为了别的东西。”
陆若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老夫人问她:“你来做什么?”
陆若苏闻言,未语先红了眼眶。
老夫人一惊:“老大媳妇,你这是咋了?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陆若苏赶紧摇头:“母亲,我没事。就是,就是去交州打听濯春的事儿的侍卫回来了,我听得揪心……呜呜……也想着让您也听一听……”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不快把人叫进来?”
她也实在想知道二丫头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侍卫进屋。
将在交州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
楚濯春小时候在庄子上没少吃苦,这么小一个姑娘,身边跟着的几个嬷嬷本就怨气冲天。
到了庄子上,隔得天高皇帝远,而且她又是因为那样的事情被送去交州的,想着府里的主子肯定不会再把人接回去,一个个胆子更加的大。
属于楚濯春的份例,吃食,全都被嬷嬷们截走。
开始的时候,怕她和人胡说,还把人关在屋子里不让出去。
后面她生了一场大病,人都快没了。
这才把几个嬷嬷和庄子上的管事吓着,赶紧叫了大夫过去。大夫说孩子长时间不动才会身体不好。
那之后,嬷嬷们三番五次的恐吓过后,才将人放出去和庄子上的孩子们玩。
后来见楚濯春也不乱说话,才渐渐的放下心来。
转机是在楚濯春六岁那年。
一场暴雨,泥石塌方,她差点被埋进了泥浆里。
是路过的山上的道士将她救了,见她实在瘦弱,又说无父无母,将人带上了山。
谁也不知道她在山上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再下山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楚濯春开始下山时,因嘴毒没少被人打过,后面大家发现她说的是真的,才对她越来越信服。
也因此,她身边围拢了不少的人。
……
听完这些,老夫人和陆若苏一起重新落了泪。
陆若苏呜呜的哭:“都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我……我的濯春也不会受这样的苦……这些苦,该我受的才对啊……呜呜……”
老夫人也跟着一起落泪:“怪我,怪我当初病了,没拦着你……”
婆媳俩抱头痛哭。
良久,两人拭了拭泪,互视一眼。
陆若苏起身:“母亲,我去我的库房看看,我那些嫁妆,还是大半都留给濯春吧。明堂是男孩子,好男儿该自己挣产业,再说这伯府以后也是他的……我那点东西,他也看不上。”
老夫人很肯定地点头:“对,没错。我的那些棺材本,也全都给二丫头了。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这些是给她的补偿。其他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婆媳俩难得的统一了意见。
傍晚时,楚濯春就收到了满院子的东西。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籍字画……应有尽有……
她吓了一跳:“母亲与祖母这是做什么?”
兰时将打听来的消息都和楚濯春说了。
楚濯春弯了弯眉眼,向来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柔色:“母亲往后一生自会平安顺泰,健康长寿。”
兰时一惊:“小姐!”
白藏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外奔:“沈公子呢,沈公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