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沉默须臾,开口:“是我父母。”
楚濯春了然地点头:“哦,那你不相信也在情理之中。这个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你体内的毒,本来我用药压制几分,但现在,又起了变化,那些药,不能再吃了。”
她斟酌了片刻,再次开口:“我重新拟个药方,让槐序重新给你制些药丸。”
说完,她扬声重新把槐序叫了过来。
将一连串的药材报出来,让槐序重新制药后,楚濯春吩咐:“你这些日子,先跟着沈公子。他去哪里,你都跟着。不可再碰任何激发毒性的东西。”
槐序点头应了:“小姐,您放心,我肯定把沈公子看得好好的。”
毕竟这沈公子可关系到自家小姐的头疼之症。
沈清晏知道槐序是楚濯春的得力丫鬟,眼下见她眼也不眨地将人就给了他,心里一阵感动。
“二小姐……我昨日回国公府,见到了太子殿下,殿下托我带信给你,你所求之事,他答应了。”
沈清晏觉得,既然楚二小姐不嫌他是个命不长的,还愿意嫁。
如今又对他如此情深意重。
那他答应又何妨?
虽然就算最后他的毒解不了,也活不长,但是前太子妃的身份,也是能给她一些庇护的。
而且他到时候在走之前,也会安排好这些。
若她求的是荣华富贵,那就保她一世富贵无忧。
若她在他死后想自由,那也能还她自由……
而且楚二小姐这般厉害,想来也不会被欺负了去。
楚濯春听了这话,眼一亮:“真的?”
沈清晏点头:“真的。”
楚濯春就笑了:“那我让祖父去问问太子殿下,何时能再见他一面。我得亲口问问他。”
沈清晏只觉得自己脊背上瞬间都是冷汗。
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
“二小姐,殿下说了, 他最近有要务,不便见人。不过他说最近会送信物过府。只是殿下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此事暂时不便公开,等殿下向陛下求得了圣旨之后,再公布天下。二小姐觉得如何?”
楚濯春觉得沈清晏的说法有些古怪。
“你与太子殿下很熟?”
不然这样的事,为何太子殿下会托他带口信?一般不是应该让属下来告知吗?
沈清晏浑身一僵,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我与殿下不熟, 不过殿下与国公府的三公子关系不错。我时常在国公府遇上殿下,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殿下知道我近日跟在楚二小姐身边,这才有此一说。”
一旁的槐序忍不住说:“那太子殿下不介意沈公子您跟在咱们小姐身边?”
沈清晏神情再次僵了僵:“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殿下没表现出来……”
他介意吗?
若不是知道沈公子是他自己,他如果听见楚二小姐身边长期跟着个男子,也是介意的吧?
可这人,是他自己啊……好像也没那么介意……
槐序不由得感叹:“咱们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就是心胸广阔。小姐,这下咱们不用担心太子殿下介意沈公子了。咦,要是这样的话……那您岂不是可以多养几个公子在身边?”
沈清晏:……
他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楚濯春被槐序这反应逗笑了:“我养那么多人做什么?”
又不是个个都像沈承安一样能给她缓解头疼之症。
槐序不甚在意地道:“多养几个好看的郎君养眼啊……”
楚濯春:“别胡说了,无用之人养在身边,碍眼。你去给沈公子重新制药去。”
“兰时,我们去怀远堂看好戏。”
听说,楚明诚得了楚归云的“死讯”,悲痛欲绝,闯去了怀远堂,和荣安伯告状呢。
“把白藏叫上。”
身后,沈清晏唇角回想着刚才楚濯春那句话,唇角微勾。
这说明,他于她而言,是不同的 ,对不对?
看来,楚二小姐是真的喜欢他啊。
那他自是不能辜负了姑娘家的心意……
那就暂时不能让她知道他是太子了……
还有他体内这毒的事。
沈清晏想到此,黑眸微眯。看来,得换个方向去查。
他只希望,现实,不要像他想的那般……
*
怀远堂。
楚明诚冲进楚平津的屋内,正欲说话,就被一股子腥味儿冲得想吐。
他也是有通房丫头的人,立即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脸色一变,又仓皇地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他忍不住问青墨:“我爹,怎么白日……一直这样吗?”
他这些日子,已经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都打探清楚了。
在他心里,这一切肯定是陆氏和楚濯春捣的鬼。
她们不过是不忿他和三姐还有姨娘抢走了楚平津的宠爱,所以才会下此毒手,害死姨娘和三姐,让他陷入孤立无援之地。
他心里恨毒了陆氏和楚濯春,但也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他现在唯一能借助的力量也就是他爹。
可他爹……这像什么样子?
刚才匆匆一瞥,他爹那样子和半年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简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青墨垂下头去:“伯爷的腿,好不了啦。现在也没办法动弹,心中苦闷,自然就……对姨娘们的兴趣大了些……总……总得有个发泄的地方……”
楚明诚心底冷笑。
还不是陆氏纵容的?
要是陆氏把这些姨娘们都管好,哪里会有现在这种荒唐之事?要是他姨娘还在……
楚明诚眼底浮现泪光。
又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出来楚平津略显疲惫的声音:“让三公子进来。”
楚明诚进了屋。
哪怕门窗开了通了风,但是屋子里那股子味道还是没散。
楚明诚皱起了眉,忍不住自认为好心地规劝了一句:“爹,这大白天的,您这也实在是太胡闹了些。姨娘没在了,您也得……”
哪知,话没说完, 就见楚平津直接将瓷枕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
楚明诚没防着楚平津来这招,迟钝了一下,虽然偏过头躲过了重击,但那瓷枕很巧砸到了他折了的那条胳膊上。
“啊……啊……”
惨叫声起。
楚平津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日在听松堂闹的那一出话,陆若苏让人不经意地传到了楚平津的耳里。
虽然楚明诚长得实在是像楚家人。
但这根刺埋进了心里,就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在楚平津心里,这个儿子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定是和白玉棉那个贱人,楚归云那个孽障是一伙的。
如今,果然,一见面就训他。
哪有当儿子的这么训老子的?
这怕是以往白玉棉那个贱人没少给他灌输不尊重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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