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老三从怀里掏出根细的银针,插进那锁头里面,转动几下。
“咔嚓”一声。
锁开了。
樊纪青抖着手将那锁取了下来,第一个冲进了暗室。
暗室内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借着侧上方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看清元宝枯瘦如柴的脸。
再看着躺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樊纪雪,樊纪青眼一下子红了:“大姐……”
他扑过去。
元宝赶紧去拉他:“六少爷,轻点儿,轻点儿,小姐还有气儿。赶紧带小姐出去。”
樊纪青就要去抱樊纪雪,被樊纪青一把拉住:“我来,我力气比你大。”
樊纪青没反驳,小心翼翼地和樊老三一起将樊纪雪扶到了樊纪北的背上。
他则搀扶着元宝。
一行人快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元宝就虚弱得脚下踉跄。
眼见着她走不动,樊纪青干脆在她面前一蹲:“上来,我背你。”
元宝赶紧摆手:“五少爷,这可使不得。”
“别废话,这都什么时候了?耽搁了大姐的治疗,你能负责吗?”
元宝不敢说了,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樊老三让两个侄子带着元宝和樊纪雪先出去,他则快步去和何道台打了个招呼。
何道台一听樊老三真的找到了人,立即来了精神:
“你真找到你家侄女了?”
樊老三点头:“是,托何道台的福。救回了侄女,待我等回到京城,必有重谢。”
樊家的重谢是什么,何道台心里清清楚楚。
他哈哈大笑,也跟着起身:“走,我与你一道。”
两人携手往外走。
何道台低声问樊老三:“过来的时候,带了大夫吧?”
樊老三点头。
来之前,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情况都过了一遍,能做的准备都做了。
何道台冷笑一声,道:“这裴家果然够狠,够不要脸。你们不要回临安城了,直接去姑苏,那边我给你们安排好。待你侄女儿恢复一些,直接回京。”
“裴砚欲灭妻另娶之事,我会直捅至天听,到时候,让你侄女儿去做证人就成。”
“不然回了临安城,我怕裴家下死手。”
樊老三其实也这么想过,只是顾忌着樊纪雪的身体,一时没下定决心。
现在何道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自然不会拒绝:“多谢何道台,今日大恩,我樊家记下了。”
何道台笑笑:“不用谢我。”
他朝着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要谢就谢太子爷,我等也不过是替殿下办事。”
裴家是晟王在江南敛财的走狗。
废了裴家,晟王不说伤筋动骨,疼也得疼上一段时日。
要是能再收拢樊家,那对殿下自是有大益。
樊老三没想到这何道台竟然是与太子有关的,当即敛了神色,道:
“殿下之恩,待回京后,自是让家中长辈亲自上门道谢。何道台之恩,我樊家也不会忘。”
何道台见他如此上道,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我让一队官兵护送你们去姑苏。且快。去吧。”
樊老三大喜,再三谢过,飞奔着上了马车。
一队官兵护着送两辆马车,往姑苏方向而去。
马车上。
大夫给樊纪雪诊过脉后,迅速地施针,又为难地道:“若是有那温热的米汤,给喂几口……”
话未落音,樊纪青就从马车的暗格里端出了一罐温着的米汤出来:“喂多少?我现在喂。”
大夫目瞪口呆,旋即又露出喜色:“甚好甚好。喂个四五勺就成。有没有参片?拿一片给她含着。”
樊纪北去拿参片。
大夫施完针,笑道:“这位夫人的命可算是捡回来了,怕是受了不少的苦。不过内伤倒没有,主要是饿太久。也是命大,如果再晚上一两个时辰,人不一定还能救回来。”
“我开个方子,温养几个月,也就好了。不过这个急不得……”
樊纪青和樊纪北异口同声地应下。
大夫开完方子。
樊纪青又让大夫给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元宝看看。
“还是一样的情况,这丫头也没少受苦,不过身子比夫人壮实些,倒是看起来好不少。”
待给元宝也扎了针,樊纪青干脆将大夫请到了另外一辆马车:“两个病人咱们也照料不来,您跟着跑一趟,回头多给您些诊费。”
说话的同时,樊纪青塞了一锭银子进大夫手里。
大夫没想到他们出手这么大方,自然是含笑应了。
樊纪北看着元宝,叹道:“这倒是个忠心的丫头,怕是一直护着大姐。”
“回头和伯父、祖父说一声,这丫头以后也算是咱们家的恩人了。”
想了想,他又道:“不如,回府后,将她纳入房中……”
樊纪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五哥,元宝得罪你了?”
樊纪北白他一眼:“瞎说什么,我是感叹这丫头的忠心。也亏得她守着大姐,不然……”
樊纪青回瞪他:“既然是感谢她,你给金银珠宝也成,给铺子庄子也成,给她找个好人家再给多多的陪嫁也成。你咋却要纳人为妾……你以为做你的妾是什么好出路吗?”
“你不说,我还以为她是你仇人呢?谁好人家的女儿愿意为妾啊?你这不是报恩,你这是恩将仇报。”
樊纪北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你这小子……”
元宝这时候悠悠转醒,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接了一句:“六少爷没说错。”
樊纪北被两人说得笑了:“行行行,是我想岔了。我再不会提这事儿,也不会这么想了。元宝,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了以后,看想要什么,咱们樊府能给的,都给。”
元宝觉得这个梦实在是太美了,忍不住重新闭上了眼睛。
美梦就再多做会儿吧。
*
京城。
这日。
楚濯春刚起,就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
她看了兰时一眼。
兰时匆匆出去了。
没一会儿,就脸色不好的回来:“小姐,夫人突然生了重病。一夜之间,竟然起不了身。太医过来了,说是突发急症,怕是不好,让准备后事。”
楚濯春蹙眉,猛地站起来:“伺候我洗漱,我们过去看看。”
按理,她回来那日,就把伯夫人体内的蛊毒去了一半,就算要发作,也不该这么快这么猛地发作才对。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