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蓁蓁在听见声音的瞬间，人就动了，直直地扑了出去。
只见酒楼外，之前楚濯春指着说他“出门头顶天天被鸟拉屎”的那个公子哥儿，此刻正顶着一泡鸟屎大骂。
偏那只鸟儿还一点也不怕他，甚至挑衅地在他头顶盘旋。
又趁着他不注意，再次朝他头上拉了一泡……
苏蓁蓁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了。
这……
刚才围观那些人，全部开始议论纷纷。
“天，那个小姑娘，真有几分本事啊……”
“是啊，她是不是会什么妖法啊？之前那位公子，说到骂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现在这个又真的被拉了鸟屎……”
“你们谁注意到了，被那小姑娘指着说的人，是不是他们俩？”
“我记得我记得，就是他们俩。太神奇了。”
“不妥，不妥，这肯定是演戏的。哪里有这么神奇的事？子主语怪力乱神。咱们都别被骗了……”
苏蓁蓁深吸一口气，正想转身找楚濯春问个明白，一回头就看见她站在她身后。
苏蓁蓁吓了一跳，伸手拉着她就要跑：“走，跟我走。”
楚濯春倒是没抗拒。
陆若苏这回却眼疾眼快，直接拉住了楚濯春另一只手：“苏小姐，你要带我们家濯春去哪里？”
苏蓁蓁回头对着陆若苏露出一个极大的假笑：“这位夫人，我带楚姑娘去看个东西。您放心，回头日落之前，我亲自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到贵府。若是没有，您尽可去郡主府闹。”
陆若苏还是不放心。
这个苏小姐实在是太跋扈了，之前才伤了归云的脸，这若是……
楚濯春开了口：“伯夫人先回，我正好与苏小姐有几句话想说。我带着白藏，没事。”
陆若苏这才想起白藏那一身打人的本事，微微放了些心，见楚濯春执意，她只能松了手，殷殷叮嘱：
“若有事，就让丫鬟回府报信。咱们家现在虽然势弱，可府中的姑娘，也不是那任人好欺负的……”
苏蓁蓁听得好笑：“这位夫人，您也不必如此。我苏蓁蓁也不是那无故欺负人的人。”
陆若苏想起归云受伤前骂人的话，讪讪地一笑，再也说不出其他。
苏蓁蓁拉着楚濯春上了她的马车，急迫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跟那种得道高人学过？你能诅咒人，是不是也能解诅咒？”
楚濯春挑眉，从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能解诅咒?”
“那要看是什么情况，具体事情具体看过才知道。“
“行，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苏蓁蓁带着楚濯春直奔城外别庄。
下了马车，她遣散身边的人，拉着楚濯春道：“我们看看那边的农田？”
正值冬日，到处光秃秃一片，有什么好看的？
楚濯春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点了头，紧跟其后。
白藏和兰时也跟上。
走了一截，楚濯春不想再走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这里没人能听见了。”
白藏和兰时对视一眼，自觉地后退数十步。
苏蓁蓁脸上染上了一丝愁绪：“是我大嫂，我总觉得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说详细一点。”
“其实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以前，我和她关系很不错。她待我也极好。当年我被送去江南时，她还狠狠地哭了一场。这几年，她也是一年四季地支使着人往江南跑，给我送这个送那个。”
“但是我这回回来，就发现不对了。瞧着人还是那个人，对我也热情，似乎都没变。但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就是觉得都变了。”
“你要我具体说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就比如她冲我笑的时候，那个笑容，我觉得不对。跟我说话时，那个尾音，我也觉得不对。”
“而且她的行事风格，和几年前，也有很大的差别。”
说到这儿，苏蓁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眉峰蹙得很紧。
楚濯春平静地问道：“那你家里人呢，也觉得她都变了吗？”
苏蓁蓁苦笑一声，摇头：“没有，家里其他人都觉得她没什么变化。就算是有些细小的变化，也是因为之前难产九死一生才生下小侄女的缘故。”
“会不会是你太久没见她，产生的错觉？”
“不可能！不管多久没见，她该是什么样的，我心里都清楚得很。我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已经开始在接受我爹娘他们说的，大嫂是因为早产加难产，受了惊吓的理由。
但是，今天遇见了你，看见你诅咒人。我就产生了新的想法。我在想，我大嫂，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对，还有一点，她以前对于钱财名利都很是淡泊。但是现在，才生产完，她就和爹娘提议，想要接管中馈，还有家中生意，也想要接管。大哥想让她身体好了再碰这些，又惹得她哭了一场。”
楚濯春沉默了片刻，问苏蓁蓁：“你知道你大嫂生产那日，前去庄子上的途中被杀的事吗？”
苏蓁蓁点头，咬牙切齿地道：“不知道从哪里流窜来的马贼，要是让我见到，我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当初若不是我大哥另寻了大夫，我大嫂还不一定怎么样了呢……”
“楚姑娘，你怎么也知晓这事儿？这事儿已经传得遍城皆知了吗？”
楚濯春突然指了指苏蓁蓁身后：“有人来了，应该是找你的。走吧，你带我去看看你大嫂。是不是受了诅咒，要看过她人才知道。”
苏蓁蓁转身看了一眼来人，点头，挽着楚濯春的手往回走。
楚濯春微微挣了挣。
她不太喜欢与人接触。
苏蓁蓁却挽得更紧了些：“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蓁蓁，你以后就叫我蓁蓁吧。”
“楚濯春。”
“濯春，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苏蓁蓁自来熟地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楚濯春有些不适应地蹙了蹙眉，但最终还是没甩开她。
直到来人走近了，苏蓁蓁这才松开了手，笑着和面前的年轻男人打招呼：“大哥，我带我朋友过来玩。这是荣安伯府的楚小姐。”
“濯春，这是我大哥。”
楚濯春扫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如常行礼。
苏珩回礼：“难得蓁蓁有朋友过来，楚小姐当自己家里一样就是。”
“蓁蓁，这天寒地冻的，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赶紧带楚小姐进屋去。”
苏蓁蓁笑道：“是是是，我还要带濯春去看小侄女呢，那小丫头，可爱极了……”
进了别庄。
苏蓁蓁拉着楚濯春去看小婴儿，又见了她大嫂顾昭华。
楚濯春在看清顾昭华面相的那一刹那，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