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几近愕然地看向楚濯春。
楚濯春说完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站住！”陆行舟怒道。
楚濯春没停。
下一瞬，陆行舟大步上前，就要去拉楚濯春。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楚濯春的肩膀时，被白藏一手拂开。
陆行舟有几分愕然，他变了脸色，瞬间对着白藏出手。
白藏也毫不客气，直面迎了上去。
兰时拉着楚濯春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旁，一脸警惕地看着屋内的另外两个人。
楚濯春蹙眉看了陆行舟一眼。
下一瞬，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了沈清晏的身上。
沈清晏没有起身，也没有阻止，甚至连和楚濯春对视的眼神都平静无波。
“这位公子，请叫停你的属下，不然的话……”说到这儿，楚濯春微微一笑。
一旁，一直没说过话的萧齐皱眉看过来：“不然怎么样？”
“我会咒人。”
说这话的时候，楚濯春很认真。
可就是太认真，让人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萧齐眉头拧得更紧，回身看了沈清晏一眼。
同时，白藏一个飞身，一脚将陆行舟直接踢飞。
萧齐猛地站了起来，再次看向沈清晏。
在陆行舟还要冲上去的时候，沈清晏终于开口了：“行了，还不够丢人现眼吗？”
陆行舟气道：“她咒我死……”
“而且还是那么恶心的死状……不行，太气人了，我必须给这个女人一个教训，我又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白藏冷笑一声：“你打不过我。”
陆行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手攥成拳，脸胀得通红。
“这位姑娘，我这个兄弟应该没有得罪你，请问你为何突然就……咒他？”沈清晏对着楚濯春温和的开口。
楚濯春神色平静：“我没有咒他，我只是说实话。而且，这是烧鸡的谢礼。”
说这话的同时，楚濯春指了指怀里的烧鸡。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我看不清你，所以只能是他了。不过你们是朋友，应该不会介意。”
话毕。
楚濯春对白藏道：“我们回去吃饭，烧鸡快凉了。”
转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白藏不忿地瞪了陆行舟一眼：“我们小姐金口玉言，你还不知好歹，死了活该。”
“你……”陆行舟气得又想上去打一架。
只是刚才这丫鬟那一脚，明显是收了力气的，不然他怕是要伤。
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要上前，那他就是傻子。
陆行舟只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在楚濯春一行人出门后，陆行舟上前将门“砰”地一声就关住。
这才气呼呼地回头坐到了沈清晏的身边：“表兄，你都不帮我。”
沈清晏神色平静地看向萧齐：“去打听一下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萧齐点头，出去了。
陆行舟猛地趴到了沈清晏的面前：“表兄！我被人欺负了！你都不帮我！”
沈清晏无奈地道：“你和一个小姑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有嘴这么毒的小姑娘吗？”
“她丫鬟还那么能打！”
“竟然说我会死，还死得那么丑，气死我了。”
沈清晏眉峰轻轻蹙起。
他总觉得刚才那姑娘说的话不是兴起随口一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姑娘靠近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觉得身体似乎都一下子舒服了许多。
没多久。
萧齐重新推门进来：“殿下，那是荣安伯府的二小姐，从小被送去交州，名义上是养身子，实则跟放逐差不多。”
“交州？那鸟都不拉屎的破地方？”陆行舟“啧”了一声：“难怪嘴那么毒，原来是个被抛弃的小可怜。算了算了，小爷我不跟她一个小可怜一般见识。”
萧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听我讲完。”
陆行舟举起手来，示意他继续。
“这位二小姐回京不过短短几日，却传出了不少事来。还都是和嘴毒有关的。另外，还传出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绰号来……”萧齐停顿了一下。
被陆行舟推了一把：“别卖关子，快说。”
“乌鸦嘴。”
陆行舟当即就笑了：“还别说，就刚才她那嘴毒的样子，这绰号还真挺适合她。”
萧齐却摇头：“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将方太医和樊家的事儿，以及荣安伯府楚濯春“咒人”的那几件事儿，全都说了。
“这些费了些功夫才打听到，如果这些事是真的，那她刚才的话……”萧齐诡异地看向陆行舟。
看得陆行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再想想刚才楚濯春说的话，一下子就跳起扑到了沈清晏面前，惨嚎：
“表兄，救我！我不要死得那么丑……不不不……呸，我不要死……”
萧齐见他这样，冷笑一声：“刚才不是还挺威风吗？这就被吓到了？不过是些闺阁女子常见的手段罢了，你还真信了？”
陆行舟抱着沈清晏的手不撒手：“我信，我当然信，事关我的命，我干嘛不信……”
沈清晏眉峰拧紧，让萧齐重新将刚才那些话说了一遍。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起身往外去。
“殿下……”
“表兄？”
“我去见见楚小姐。”
*
楚濯春吃完整只烧鸡，可算弄明白了，香的不是烧鸡，而是刚才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
吃完烧鸡，再吃桌上那些菜，她突然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白藏，如果把那个男人打晕了带回府上去，你有几分把握？”楚濯春很认真地发问。
白藏想了想，举起了一只手：“一成都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同屋的另两个，身手没我好。但是就我感知到的，屋子周围隐匿起来的高手，就不下五个。”
“如果熊大熊二熊三熊四他们都在，那还可能有五成把握。”
可惜，都没在。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主仆三人愣了愣。
楚濯春朝兰时点了点头，兰时去开门，白藏靠楚濯春更近了几分。
门开。
看见是沈清晏时，楚濯春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你想通了，要跟我回府了？”她站起身，往前迎了几步。
沈清晏哭笑不得。
陆行舟嗤笑一声：“他是你养得起的？”
沈清晏回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待他噤了声，这才转身来看见楚濯春：
“楚二小姐，想请教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