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花在一百多艘军舰前方轰然炸开。
十几头体型比军舰还要大上一圈的机械海兽破开海面,张着泛着金属冷光的大嘴,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主舰的甲板上,临时支了张方桌。
雷恩咬着筷子,盯着碗里飘着的那两片薄如蝉翼的叉烧,翻了个大白眼。
“你们海军本部的伙食费,是不是全被赤犬那老狗贪污了?”雷恩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条,满脸嫌弃,“这肉片切得,来阵海风都能给吹跑了,老子接了你们五十亿的大单子,你们就拿这玩意糊弄我?”
库赞坐在雷恩边上。
“凑合吃吧,老大。”
“海军本部的军费一大半都拿去造前面那几十台和平主义者了,后勤现在能保证每天有热乎的骨头汤喝就不错了。”
“去,给老子弄点辣椒油来,这汤淡出个鸟味了。”雷恩踢了库赞一脚。
库赞也没嫌麻烦,起身就往后勤兵那边走。
黄猿坐在对面,他一手拿着筷子搅合着面条,另一手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太阳镜。
“有肉吃就不错了哦……”黄猿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夫这个月的全勤奖和绩效全泡汤了,下半个月还得靠喝西北风度日呢,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活该。”雷恩切了一声,“谁让你手贱轰那个老头子,不扣你工资扣谁的。”
黄猿老脸一垮,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干饭。
布鲁布鲁布鲁——
桌上专用的加密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黄猿放下筷子,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这才拿起话筒。
“莫西莫西,老夫是波鲁萨利诺。”
“老爷子!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黄猿重新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热气,叹了口气。
“战桃丸啊……你这大嗓门的毛病还是没改。”黄猿吸溜了一口面条,语气里透着股慵懒,“听老夫一句劝,把海兽撤了,带上你的人回马林梵多报到,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犯不着搭上自己的命。”
“怎么没关系!”
“贝加庞克老头子对我有恩!我说过要保护他,就绝对不会让你们跨过防线半步!”
黄猿夹着面条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隔着大大小小的机械海兽,看向远处阴沉沉的艾格赫德岛。
“战桃丸,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不要把私人感情,凌驾于世界政府的指令之上。”
“那是狗屁的指令!”战桃丸大骂,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老头子到底犯了什么死罪?他不就是研究了一下那空白的一百年历史吗!就因为知道的多了一点,你们这帮满嘴正义的海军就要连锅端?这算哪门子的正义!”
面对战桃丸的质问,黄猿的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研究空白的一百年,这就是无可辩驳的重罪。”
黄猿把手里的面碗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对着电话虫。
“不管是奥哈拉,还是贝加庞克,规矩就是规矩,作为海军,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抹杀,那就只能执行。”
“战桃丸,老夫以前教过你,立场一旦站错了,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投降吧。”
“老爷子,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劝的了。”战桃丸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只剩下准备玩命的决绝,“那我就在防线上等你们,有种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咔哒。
电话虫被单方面挂断,蜗牛的脑袋耷拉了下去。
黄猿看着安静下来的电话虫。
过了一会,他重新端起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拉面,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真是头疼啊……”黄猿嚼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抱怨着,“一把年纪了,还得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体谅老人家。”
拿着辣椒油回来的库赞刚好听见这句话,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那套所谓的绝对正义,早晚得把自己逼疯。”库赞把辣椒油往雷恩面前一放,“连个给恩人报恩的活路都不给,这身狗皮不穿也罢。”
黄猿装聋作哑,继续埋头干饭。
雷恩捧着面碗,一口把剩下的骨头汤全灌进肚子里。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他没去掺和黄猿跟战桃丸的这出师徒反目苦情戏。
雷恩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他的目光越过机械海兽组成的防线,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艾格赫德岛。
有点不太对劲。
雷恩吐出一口浓烟,眯起了眼睛。
在艾格赫德岛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古怪、极其庞大的霸气。
这股霸气跟当今大海上任何一个强者的气息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肆意张扬地往外扩散,而是死死地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就像是一座压抑到了极点、随时准备喷发的活火山。
他上次感受到这种离谱的玩意,还是在玛丽乔亚的盘古城,跟伊姆那个活了八百年的老妖怪打交道的时候。
这岛上藏着的东西,论气场,绝对不比伊姆那老东西弱!
有意思。
太特么有意思了。
雷恩弹了弹烟灰,有点兴奋。
库赞看雷恩一直盯着岛屿方向,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大麻烦了?”
雷恩收回目光,拍了拍库赞的肩膀,笑得格外灿烂,“就是觉得这五十亿赚得可能会比想象中刺激一点。”
雷恩把空面碗往前一推。
“去,给老子再弄一碗面来,记得让后勤多切两片肉!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