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在“红鼻子号”花里胡哨的船体上。
雷恩踩着船头那个反光的大红鼻子,往前一跳,稳稳落在斯芬克斯岛的沙滩上。
他刚把手里的空酒瓶扔进海里,一阵气浪就从岛屿中心扫了过来。
夹杂着蓝黄相间的火焰,还有震耳欲聋的兵器碰撞声。
“轰!”
一棵十几米高的大树被连根拔起,打着旋儿从雷恩头顶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浅滩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雷恩拍了拍风衣上落的灰,叼着雪茄往岛上走。
“还没走到地方就开打了,动静挺大啊。”
雷恩穿过一片被犁平的小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宁静的村子边缘,此刻硬生生被打出了一个几十米宽的深坑。
马尔科化作半兽人形态,双臂变成覆盖着蓝色不死鸟火焰的翅膀,正死死抵住一把巨大无比的薙刀。
握着薙刀的,是个体型像个肉球、梳着两条金色麻花辫的巨汉。
这胖子长着一个月牙形的白胡子,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缝合的伤疤,鼻涕挂在嘴边,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把老爹的遗产交出来!我才是老爹真正的亲儿子!你们这些假货都该死!”胖子扯着公鸭嗓大叫,手里的薙刀猛地往下压。
巨大的怪力让马尔科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咔嚓”裂开几道粗大的缝隙,蓝色的火焰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威布尔!你少在这放屁!”马尔科咬紧牙关,翅膀猛地一震,借力弹开,“老爹所有的财宝早就没了,就算有,也轮不到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蠢货染指!”
“他说有就有!你个长翅膀的烤鸟懂个屁!”
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站着个老太婆。
芭金戈姆·斯图西手里拄着拐杖,跳着脚扯嗓子嚎:“我可是爱德华那死鬼唯一深爱过的女人!威布尔是他唯一的血脉!那些财宝全是我们母子的!儿子砍死他!”
“妈妈说得对!砍死你!”威布尔吸溜了一口鼻涕,抡圆了薙刀,再次像辆重型坦克一样朝马尔科撞过去。
雷恩站在林子边缘,找了根粗壮的断木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个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这都什么极品。”雷恩看着不远处的战况,直摇头。
当年白胡子那老头虽然长得也有点抽象,但好歹威风凛凛。
再看看眼前这个流着哈喇子的智障胖子,要说这是亲儿子,白胡子的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
场中央,马尔科和威布尔打得有来有回。
威布尔脑子虽然不好使,但那一身怪力倒真不是盖的,每一刀挥出去,都带着强劲的霸气,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马尔科靠着不死鸟的再生能力,硬抗了威布尔几刀,找准机会一脚踢在威布尔肉嘟嘟的脸上,把这胖子踢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小马哥,几年不见,你这体术退步得厉害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插进了战场。
马尔科刚要追击,听到这声音,浑身的蓝色火焰猛地一滞。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看清坐在断木上喝酒的那个高大身影,马尔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雷恩?!”
这活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别这么看着我。”雷恩弹了弹烟灰,“我不是来找你的。”
“妈妈!”威布尔爬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泥,用薙刀指着雷恩,“那个人是谁!他也在看戏!我可以连他一起砍了吗!”
芭金推了推墨镜,看清雷恩的长相后,吓得手里的拐杖直接掉在石头上。
她虽然老了,但眼光还没瞎。
洛克斯时代就名震大海的怪物。
这煞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威布尔!别管他!先拿财产!”芭金声音尖锐,透着心虚。
雷恩乐了。
他拿手点着马尔科:“听见没,人家亲老婆找上门要家产了,你这个当小弟的还不赶紧把金库钥匙交出来。”
“雷恩,你少在这看笑话!”马尔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气急败坏,“这座岛什么情况你还不清楚?老爹把钱全砸在村里人的生计上了,哪有什么狗屁金库!”
“我知道啊。”雷恩点点头,又灌了一口酒。
他指了指那边的芭金:“不过人家老太太不信啊,觉得你们私吞了。”
芭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死不松口:“我不信!爱德华当年抢了那么多地盘,怎么可能没钱!你们就是想独吞!”
雷恩把酒壶往旁边一放。
“小马哥,用不用我顺手帮你把这肥猪宰了?”雷恩冲着马尔科挑了挑眉,“看在熟人的份上,打个八折,收你十亿贝利就行。”
马尔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十亿?!
把这岛上的房子全拆了卖砖头也凑不出十亿!
“免了!对付这傻子,我还用不着你插手!”马尔科双翼一展,飞向半空,躲开威布尔劈过来的一刀。
“抠搜的,活该你挨揍。”雷恩撇撇嘴,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看起戏来。
马尔科和威布尔再次绞杀在一起。
蓝色的火焰和狂暴的刀气把周围的地面刮掉了一层又一层。
威布尔仗着自己皮糙肉厚,根本不防守,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马尔科虽然能复原,但体力消耗极大,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
雷恩坐在一边,看得直打哈欠。
没意思。
太没意思了。
就在雷恩琢磨着要不要自己掏钱买点乐子的时候。
口袋里的电话虫突然“布鲁布鲁”响了起来。
雷恩掏出电话虫,按下接听键。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传了出来:“雷恩,情报更新了,荒牧的军舰十分钟前在斯芬克斯岛东部海域出现,他正在全速靠岸。”
“东部海域?”雷恩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知道了,老子正坐这看智障打架呢,等他登岛,我就把这三十亿提回去。”
“别出岔子。”克洛克达尔叮嘱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雷恩把电话虫揣进兜里,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闲戏看完了。”雷恩吐出最后一口烟,把雪茄蒂扔在地上踩灭。
马尔科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跟威布尔拉开距离,气喘吁吁地看向雷恩。
“你到底来这干什么?”马尔科警惕地问。
“来赚钱。”雷恩把手搭在“祸斗”的刀柄上,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响。
“赚钱?”马尔科更懵了。
雷恩没搭理他,直接转过头,看向东边那片茂密的树林。
原本平静的树林,突然诡异地扭动起来。
“轰隆!”
无数根水桶粗细的巨大藤蔓和树木枝干,像是一条条狂蟒,直接从地底破土而出,摧枯拉朽般掀翻了沿途的一切。
花草树木在这一刻疯狂生长,遮天蔽日。
一个穿着绿色大衣、嘴里叼着烟卷的男人,踩在一根巨大的树藤上,从林子深处升了起来。
“真是个破败不堪的村子啊。”
荒牧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下方的一片狼藉,脸上满是不屑。
“不仅有白胡子海贼团的残党,还有自称七武海的蠢货,这片大海的垃圾,就喜欢扎堆凑在一起。”
他手一挥,几根藤蔓瞬间绷直,像长矛一样对准了下方的马尔科和威布尔。
“没有世界政府的统治,你们这些连天龙人都不是的下等人,根本没有资格活在世上!今天,就把你们全部变成肥料!”
马尔科脸色一变,立刻摆出防御姿态。
芭金吓得赶紧往大石头后面躲。
威布尔则傻乎乎地挠了挠头:“妈妈,这绿绿的家伙是谁啊?也可以砍吗?”
就在荒牧准备发动攻击,把这群海贼一网打尽的时候。
底下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说完了吗,小树苗?”
雷恩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半空中的荒牧。
“大老远跑过来,张口闭口就是天龙人那套恶臭的理论,你是把脑子全拿去浇大粪了吗?”
荒牧眼神一凝。
他低头看向那个男人,瞳孔猛地收缩。
刚才注意力全在马尔科身上,根本没察觉到这角落里还站着个活人!
“雷恩?!”荒牧咬碎了嘴里的烟卷,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滑了下来。
这家伙怎么会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雷恩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别紧张,大将阁下。”
“有人出了三十亿买你的命,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打工人。”
“老实点,变成老子的零花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