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看了他半晌。
“所以，你们几个老东西都知道，就瞒着外面那些小鬼？”雷恩指了指桅杆顶端正在打闹的香克斯和巴基，“这俩小兔崽子要是知道你快挂了，估计得哭瞎眼。”
“告诉他们干嘛，徒增烦恼。”雷利重新戴上眼镜，叹了口气，“船长既然决定了，我们这帮老骨头就陪他疯完这最后一程，库洛卡斯也答应了会死守这个秘密。”
雷恩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贾巴掏出打火机，靠过去帮他点燃。
“嘶——呼。”
雷恩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行吧，你想死在哪是你的自由，不过死之前别忘了把欠我的酒钱结清。”雷恩叼着雪茄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看在老相识的份上，你死了我会给你烧点贝利，省得你去了下面还要饭。”
罗杰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雷恩的毒舌，一把揽住他的肩膀：“雷恩！既然遇到了，干脆上船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怎么样！拉夫德鲁啊，难道你不好奇那里到底有什么吗？”
雷恩咬着雪茄，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起来穷得要死，没搞头。”
罗杰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包吃包住包酒水！我这船上的朗姆酒可是全世界顶级的货色！”
“成交。”雷恩答应得比翻书还快，“先说好，我是刚好破产来蹭饭的，顺便看着你点，万一你半路咽气了，我好第一时间把你的佩刀‘艾斯’拿去卖了抵债。”
“哈哈哈哈！放心！死之前肯定先给你结账！”罗杰大笑着拍打雷恩的肩膀。
雷利推了推圆框眼镜，松了口气。
贾巴也跟着笑骂了一句“口嫌体正直”。
这帮老船员心里比谁都清楚，雷恩嘴上说得难听，实际上就是放心不下罗杰这破破烂烂的身体，特意来镇场子的。
罗杰的笑声穿透了整片海域。
“小的们！开宴会了！今天咱们船上来了个活阎王！”罗杰举着酒桶，冲着甲板上的一群人大嗓门乱吼。
甲板上，罗杰海贼团的干事们听到动静全凑了过来。
打杂的香克斯和巴基直接傻眼了，两人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
“大……大哥！你真上我们船了？！”香克斯激动地跑过来，两眼放光。
巴基则是吓得腿肚子直打转，拼命往桅杆后面躲，这哪是什么新船员，这明明是个移动的天灾！
“躲什么躲，红鼻子。”雷恩一把揪住巴基的衣领，把他从桅杆后面拎了出来，随手扔在躺椅旁，“去，给大爷把这箱子酒搬到我的专属房间里，记住，要船长室旁边那间最大的，床单全给我换新的。”
“本大爷才不要给你当杂役！”巴基跳脚大骂。
雷恩指节一弯，“砰”地一声弹在巴基的红鼻子上。
“嗷呜——”巴基捂着鼻子满地打滚，眼泪狂飙。
香克斯倒是殷勤得很，直接扛起酒箱：“大哥你住那间！我这就去给你铺床！那可是原本留给副船长的备用房！”
雷利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干咳一声没说话，默许了雷恩抢房间的土匪行径。
惹这祖宗干嘛？他能来镇场子，别说一间房，把罗杰的船长室腾出来雷利都没意见。
雷恩则是前往医务室。
医务室里药味刺鼻。
库洛卡斯坐在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正翻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库洛卡斯抬起头，视线越过老花镜打量着雷恩，布满皱纹的老脸抽搐了一下。
“雷恩……听说只要你一拔刀，方圆十里的活物连条狗都剩不下。”库洛卡斯放下报纸，“你怎么跑这艘快沉的破船上来了？”
“来蹭饭，顺便看看那个快咽气的白痴。”雷恩敲了敲桌子，“说实话老头，罗杰的病到底什么情况？别跟我扯那套能活三年的屁话，我刚才碰他的时候，他的内脏衰竭速度比我说出来的还要快。”
库洛卡斯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拿出一瓶烈酒，倒了两杯，推给雷恩一杯。
“三年，那是在他绝对静养，不跟任何顶级强者动手的理想状态下。”库洛卡斯声音很沉。
“你看看外面那个不省心的混蛋，一天到晚叫嚣着要和白胡子金狮子拼命，以他现在这种把生命力当燃料烧的打法，最多两年，到了最后几个月，他连走路的力气都会没有，只能靠剧毒的镇痛剂强行维持清醒。”
雷恩捏着酒杯，一口把烈酒灌进喉咙。
辛辣的味道顺着食道烧到胃里。
“两年……”雷恩冷笑一声，“这穷鬼还欠我一顿大酒，他要是死半路上，我连去拉夫德鲁的路费都亏了。”
库洛卡斯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雷恩：“你既然上船了，那就好办多了，有你这种怪物镇着，遇到海军大将或者其他海贼团，罗杰出手的次数就能减少，也许真能撑到那个最终之岛。”
“别指望我给他当免费打手。”雷恩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一单一结，我这人最讲原则，他要是不给钱，我看着他被人砍死都不带眨眼的。”
说完，雷恩推门走了出去。
库洛卡斯看着雷恩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混蛋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但偏偏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
奥罗·杰克逊号上的画风彻底变了。
雷恩把船长室旁边的大房间霸占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后就霸占甲板上视野最好、最舒服的躺椅，左手一杯顶级的朗姆酒，右手拿着最新版的地下赌场盘口。
香克斯和巴基彻底沦为他的专属小弟，端茶倒水、捏肩捶腿。
“红鼻子，去给大爷换杯冰的，红头发的，这块烤肉烤太老了，重新去拿。”雷恩戴着墨镜，晒着太阳，使唤起人来行云流水。
“舒服啊，这才是出海该有的日子。”雷恩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