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雾气散了,建民街新换的白底招牌亮堂起来。
两米宽的门框包着实木边条,门头挂着两层厚棉帘子,彻底挡住了外头的冷风。
隔壁铺的是灰色水磨石地面,里面摆了八张浅黄色四人方桌。每张桌角贴着黑漆写的桌号,中间留出一条一米二宽的笔直走道。
新装的抽风机开着,后厨里闻不到呛人的油烟闷气。
李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硬的纯白厨师服,腰后把黑色围裙带子系紧。
他抬手拍了两下手掌。
“手里活都停一下,正式开单前,先把各自的岗位定死。”
孙强手里拿着一把刚磨过的炒勺走过来,身上系着深蓝围裙,脸上挂着笑。
“远子,灶膛鼓风机我刚才试过了,风门推到底,火冲得很。站在这新灶台前,身子骨都舒展开了。”
李远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看着聚拢过来的五个人,脸色平静。
“孙哥,你以前在大酒店干过头炉,往后热厨的主灶全交给你。”李远指着靠排烟道的一号猛火灶,“青椒肉丝、回锅肉、肉丝炒面,还有盖浇饭的炒菜,全从你这口锅出。你身后一米五的范围不准堆杂物,别人也不许从你背后走,火候和出菜节奏全看你的。”
孙强点头,铁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磕了一下:“放心,大炒交给我,保证不压单。”
李远转头看向隔断玻璃里面的赵大山。赵大山系着防水胶皮围裙,脚上踩着黑色雨靴,两手扶着两米长的不锈钢工作台。台子底下有四个冷藏抽屉,水槽水龙头开着细水。
“大山叔,你的位置就在这间冷配室。”李远站起身,走到玻璃门前,“早上杀鱼、剥冬笋、切焯水下水,全在这儿处理。饭点的时候,你盯住五香熏鱼切块淋汁,还有脱骨凤爪和毛豆的分装,盘底的一钱清汁必须卡准。毛豆剪完直接扔脚边的篓子,洗切不用弯腰,切完的肉直接推进底下的冷藏抽屉,不用往热厨跑。”
赵大山摸了摸平整的台面,揉了揉眼角,连连点头:“好,好,有这齐整台子,我这腰站一天也不酸,切出来的丝保证粗细匀称。”
李远看向西北角。王大柱穿着白大褂站在三米长的木案板前,旁边摆着搬过来的酥皮机和烤箱。
“大柱,白案和重体力备料归你。核桃酥擦酥揉面、压模、烤制看火,全在你案台上弄。每天进货的面粉、成箱花雕酒和大油桶,你从小院搬进储藏室。后厨粗活搭把手,但揉面的时候案板上必须干爽,不能见水。”
王大柱咧开嘴笑,拍了拍胸口:“老板,这大案板我昨晚擦了三遍,干净得很。我保证揉面不出岔子,面粉绝不往热厨那边飘!”
李远挽起半截袖子,走到二号猛火灶前。灶台崭新,旁边架着三口深陶砂锅和两个大号汤桶。
“我管二号灶和限量菜。吊母鸡高汤、清汤狮子头慢养、大煮干丝煨汤,还有糟钵头和腌笃鲜,全从我这儿走。每天前厅限量二十份的狮子头,还有临时出的新时令菜,全由我亲自炒。”
李远转过身,看向通门帘子边的刘姐和张婷婷。
“刘姐,婷婷,现在前厅一共十六张方桌,你们的活最重。”
刘姐手里拿着点菜单,笑吟吟的挺直了腰板:“老板放心,我和婷婷昨晚把桌号背了三遍,全记熟了。”
李远指了指墙上新开的两个传菜小窗:“左边窗口出热炒,右边窗口出凉菜,上面都装了滑轨。热菜蓝联给孙哥,凉菜绿联给大山叔,红联留给客人。婷婷跑右边新摆的八张桌子,刘姐看老厅和收银台。热菜出热口,凉菜出冷口,两边不撞车。客人有忌口或者催菜,按窗口对讲按钮轻声说,谁也不许扯开嗓子往厨房里喊。”
张婷婷托着手里的轻便塑料盘,笑了笑:“这下走道里宽敞多了,再也不用跟冷柜门较劲了。”
上午十一点整,门帘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常客王大爷推门进来,后头跟着三个戴鸭舌帽的老头。
王大爷跨过门槛,看见右侧原本封死的墙面彻底打通,八张浅黄色新桌子排得整整齐齐,停住了脚:“哎哟,小李老板动作够快的,几天不见,屋里宽敞成这样了!”
刘姐掀开厚门帘走上前:“王大爷快里边请,给你们留了靠暖气的六号新桌,坐着腿脚能伸开。”
四个老人坐下来,王大爷摸了摸实木桌面:“没骗你们吧?小李做事讲究,你看这桌椅间隔,坐下来后背碰不着别人。”
旁边戴眼镜的老头翻着过塑的新菜单:“老王,这就是你天天念叨的苏式五香熏鱼和糟钵头?先上一份尝尝。”
“好嘞!六号桌,五香熏鱼一份,糟香双拼一份,糟钵头大煲一个,加四碗米饭。”
刘姐在分色小本上快速打勾撕单。
绿单滑进冷配间窗口,蓝单挂上了主炒灶滑轨。
赵大山在冷配室接过单子,侧身拉开底下的冷藏抽屉,取出保鲜盒。
桑刀微斜,枣红色的熏鱼块切成规整的斜角,在白盘里码成小塔,浇上半勺五香甜汁,撒上一撮熟白芝麻。另一边长柄漏勺探进深缸,捞出冰镇的脱骨凤爪和毛豆,落入浅盘,淋上一钱糟汁。
不到两分钟,两盘凉菜稳稳推上右侧滑轨。
“六号桌凉菜好了。”
张婷婷端起盘子穿过通道,送到了王大爷面前。
同一时间,孙强开大火炒面,铁勺用力磕在锅沿上,当当响个不停。
二号猛火灶前,李远拿着小号铜勺看着陶土黑砂锅。锅里的下水和老姜片煨得软烂,汤水发白。李远端起调匀的老糟浆,用细密铜筛把糟汁滤进滚汤里。
锅里冒出一股白汽,散出酒糟和肉骨汤的浓香。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蒜叶,砂锅盖子一扣,推到了左侧窗口。
“六号桌,糟钵头大煲起锅。”
前后不到十分钟,菜已经全部摆在王大爷几人面前。
砂锅盖一掀,滚烫的热气直冒,青蒜香混着陈酒糟香散开。
王大爷给几位老友盛了汤,夹了一块猪肚塞进嘴里:“老刘,快喝,就这一口热气,喝下去全身都暖了。”
戴眼镜的老头抿了一口汤,连连点头:“糟香味正,不腻口,大肠和肚片炖得软烂,火候到位。”
几个老人就着酥甜的熏鱼和热糟汤扒饭,额头上慢慢冒了热汗,碗里的米饭吃得干干净净。
中午十二点整,店里十六张桌子全坐满了。
赶工期的工人王民、拿公文包的白领杨冉跟着几个年轻人陆续进门。
前头刚把冷盘端走,后头热炒就出了锅。二号灶上的砂锅一直在滚,王大柱那边刚烤好的桃酥也一盘盘往外拿。两个猛火灶喷着蓝火,赵大山在冷配间切配装盘。后厨里没人喊叫,过道里也没人碰着肩膀。
李远把最后一口砂锅端到传菜窗前,长长吐出一口气。出菜动线顺畅,没有一单积压。
视线下方,淡金色的系统面板浮现出来:
【支线任务:冷拼扩容与动线升级——已全面投入实战检验】
【物理动线闭环验证通过,出品效率提升120%,冷热分区彻底成形】
【任务完成度:优秀】
【任务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