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何沄俏脸一寒,足尖一点,身形骤然掠出!
赤红长枪如惊鸿破云,枪尖裹挟浑厚真气,化作一道惨白芒影,直刺魏尘心口! 这一枪快、准、狠,虚实相生。
正是她的成名杀招“惊鸿刺”,枪尖快的只剩下残影。
台下镖师齐齐精神一振。
“来了!何镖头的惊鸿枪!”
“这下魏尘要栽!刚突破就敢托大,非得被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毕竟是新晋抱丹,怎么比得过何镖头深耕多年?”
凌厉枪尖转瞬即至,魏尘立在原地,神色不见半分慌乱。
从前的狼狈招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从容。
眼看枪尖距心口不过半尺,他脚下步法倏然一变,身形轻轻一侧。
唰!
简简单单一个侧身,恰好卡在枪势最盛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险之又险地避过锋芒。
汹涌枪劲擦身而过,狠狠扫在擂台护栏上。
轰!
木屑纷飞,坚硬的硬木护栏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一击落空,何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好利落的身法!
她手腕疾翻,长枪连环刺出。
刺、挑、扫、劈!
霎时间枪影重重,如暴雨梨花般罩向魏尘周身要害。
枪风呼啸,狂暴的真气压得擂台之上劲风狂卷。
长兵克短手,一寸长一寸强。
在众人看来,魏尘赤手空拳,绝无可能冲破这漫天枪网,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可魏尘依旧冷静,双方又是过了十几招。
何沄越打越是心惊,手中的长枪被近身后,打得愈发吃力。
魏尘周身青色真气流转圆融,在长枪刺向喉咙的刹那,他身形骤进,直扑何沄怀中!
长枪利在远击,一旦被贴到身前,枪杆便难以施展,正是长兵武者最大的破绽。
何沄脸色微变,急忙收枪后撤,想要拉开距离。
却已迟了。
魏尘身法快如鬼魅,整个身体骤然瞬间横移,躲过了刺来的长枪,随即双掌顺着枪杆一抹一搭,正是顺络柔掌的缠字诀。
何沄只觉枪杆一沉,一股黏劲牢牢吸住枪身,任凭她如何发力都抽不回来。
她又惊又怒,猛地拧枪欲抖开对方手掌。
就在这一瞬,魏尘掌力骤变,柔劲化刚,五指扣紧枪杆,猛地往怀里一带!
嘣!
枪杆被拉得弯如满月,发出一声紧绷的颤鸣。
何沄身形不由自主往前一栽,胸前空门大开。
魏尘顺势松手,枪杆如弹回的弓弦,带着沛然力道狠狠抽在她腰腹之上。
啪!
一声脆响。
何沄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踉跄跌坐在地,长枪也“当啷”掉在一旁。
胜负分晓。
全场死寂。
魏尘收拳而立,青色真气缓缓内敛,神色平淡:
“何镖头,承让。”
何沄坐在地上,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好半晌才撑着站起身,昂着头:
“哼,别以为武力高就能走好镖。走镖靠的是经验,这方面你还得多学,不能骄傲自满。”
“谨记何镖头的话。”
魏尘抱拳。
嘴上这么说,看到这女人坐在地上气得脸色铁青,心中当真是一阵舒畅,总算一洗前耻了。
何沄瞪他一眼,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也没再纠缠,只道:
“许家的人马上就到,这批货价值不菲。你如今也是抱丹劲,代表镖局颜面,待会儿少说话,别得罪了大客户。这可是咱们镖局好不容易拉来的大主顾。”
许家?莫非是许佳宁的许家?
魏尘没有多问,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他一抱拳,在何沄气鼓鼓的目光里,他转身走下擂台。
周遭镖师纷纷侧身让开道路,目光里满是敬畏,不少人主动抱拳行礼。
“魏镖师。”
“魏镖师年纪轻轻便突破抱丹,真是前途无量啊。”
正客套间,镖局门口传来动静。
一名绿衣女子身姿挺拔,容貌清丽,带着几名护卫,押着一车货物缓缓走进大院。
何沄见到来人,连忙下擂台,小跑到女子身前,笑道:
“许小姐,你可来了。”
来人正是许佳宁。
她扫了何沄一眼,见她衣袍微乱、鬓发稍散,不由轻笑道:
“何镖头可是堂堂抱丹劲高手,镖局里没几人能让你这般模样吧?这是怎么了?”
何沄咬了咬红唇,往魏尘那边瞥了一眼:
“这是我们镖局新晋的抱丹劲镖师,我与他切磋了几招,难免弄脏了衣服。”
“哦?新晋抱丹劲武者?”
许佳宁眼中闪过好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望见人群中的魏尘,身躯一顿,连忙快步走上前,笑道:
“尘兄,没想到竟在这里遇见你。”
魏尘轻笑一声。
这许家,还真是许佳宁的许家。
“许小姐。许久不见,许家生意近来可好?”
“托尘兄的福。”
许佳宁笑吟吟地看着他,“有尘兄这位抱丹劲供奉的名头在,府城同行都给几分薄面,生意比之前好做多了。”
这近一个月,许家借着魏尘的名号,在府城生意版图里硬生生往上跳了一级,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地方小世家了。
“你们……认识?”
何沄瞪大了眼睛,看看许佳宁,又看看魏尘,满脸难以置信。
许佳宁回头笑道:
“当初便是尘兄引荐我许家来鸿远镖局,也是他作保,我们才放心把货交给贵局。没想到尘兄自己也在贵局当镖师。”
何沄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闹了半天,这尊大佛不仅是抱丹劲高手,还是许家的引路人?
她之前还次次把人拎上台揍……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发虚。
“尘兄,这趟镖事关重大,就有劳你了。”
许佳宁道。
“许小姐放心,我与何镖头同队,必保货物无虞。”
魏尘点头。
又寒暄几句,许佳宁便告辞离去。
魏尘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何沄,道:
“何镖头,货已送到,何时出发?你安排便是。”
何沄定了定神,也不再纠结,转身开始整备队伍。
不多时,镖车、马匹、人手尽数点齐。
盾手、长枪手、斥候各归其位,整支镖队肃杀齐整。
这回何沄再没去查魏尘的行囊,周遭镖师看他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谁能想到,这位“灾星”竟是深藏不露的抱丹劲,还拉来了许家这么大的主顾。
镖队启程,何沄在前开路,魏尘垫后,一前一后护住镖车。
行出半日,何沄勒马折返,来到魏尘身边。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指尖点向一处:
“这是我们的路线,要过百花毒谷。谷中奇花异草上万种,大多带毒,这些我都备了解毒丹。”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几分:
“但真正麻烦的不是毒草。谷中有宝植,便有异兽盘踞,有些异兽实力堪比抱丹劲,那才是最险的关隘。”
魏尘看向地图。
这趟镖是送往青岚城的,百花毒谷是必经之路,绕不开。
他自己也备了解毒丹,暗器、伤药一应俱全。
最重要的是,他的【浊息尽吐】能加速排解体内浊气、毒气,比寻常武者抗毒得多,这才是他的底气。
两人商议片刻,定下计策:入谷前先休整,正午时分一口气穿谷,不停留、不招惹,务求速通。
整条路线,也就这一处最为凶险,其余路段都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