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遥上前一步,挺了挺胸膛,用劲力传出声音,让村民都能听到:
“我们是玄岳宗弟子,奉命来查被屠杀一事,还望你们好好配合,也能尽快还你们一个清白。”
话音落下,满场村民先是一怔,随即哭声停了大半。
一双双浑浊枯槁的眼睛看过来,里头掺着哀求、惶惑、死灰里又透着希冀。
“原来是玄岳宗的高徒,你们总算来了,再不来我们都要被杀光了。”
“救救我们吧,村民们一出去就死了,现在闹得人心惶惶,都不敢出门了。”
“我家已经断粮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不用魔门来杀,我们先饿死了……”
为首的中年汉子面露狂喜,声音都在发颤:
“原来是玄岳宗的高徒,你们可算来了,帮帮我们吧。”
说着就跪了下来。
村民们也纷纷跪下,磕头哀求声不断。
“真是聒噪。”
谢雪湄红润的嘴唇一抿,面露不耐,便要上前呵斥。
魏尘跨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手臂,微微摇头:
“我们是来查案的,尽快了结才能尽早回宗。”
谢雪湄瞥了他一眼,终究没再说话。
魏尘上前一步:
“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要查案,还得靠你们多多告知情况。李伯,先带我们去看看遇难的村民尸首。”
“哎。”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愁苦下去,“你们可以叫我李伯。我们就是个小村庄,只有不到千人,可不过几日就被屠了一百七十八人,实乃惊天惨案啊。”
“几位高徒,我们的一些尸体都被收了起来,你们要想查看,就跟我来吧。”
一行人往村中空地走去,越往前走,血腥腐臭味越重,到最后几乎令人作呕。
等看清空地上的景象,五人脚步齐齐一顿。
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露在外头的手脚已经开始浮肿发黑,腐臭味混着热气,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死的大多是村里的青壮,男人一死,地也没人种,尸首也没人收。”
李伯在一旁唉声叹气,“现在人心惶惶,别说下葬,能活着就不错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饿死人了。”
“分头验尸,看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阮靡率先开口。
魏尘点头,其余三人皱着眉,也没反对。
阮靡走到一具尸首前,摸出一枚银针,扎入尸体内。
停了片刻后拔出来,银针光洁如初。
她摇了摇头:
“不是中毒而亡。我看其他伤势都是一击毙命,你们去也查看一下其他尸体。”
魏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女子验尸倒有几分章法。
他转身查看另一具尸首,尸体后心有一处刀伤,是一击毙命而亡。
他又去查看其他尸体一番,发现都是一击毙命,死于各种武器的都有。
片刻后,五人重新聚到一起。
“都有什么发现?”
穆遥先开口。
许凌面色凝重:
“全都是一击毙命,出手的人至少在化劲大成。能一口气杀一百七十八人,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
“我数过了,伤口分八种:拳劲、暗器、短匕、大刀、重锤、镰刀、铁鞭、飞爪。只有这八种武器。莫非都是八人干的?”
谢雪湄皱了皱鼻子,又拿出一把扇子,一边吹又一边继续道:
“莫非是魔门夜戮八狞?我听说他们都是使这八种武器,都是化劲大成的高手。”
阮靡面色有些难看。
他们一行才五人,对面却是凶名赫赫的夜戮八狞,且对方常年配合,默契远胜他们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
几人一时都沉默了。
暮色沉沉,一阵晚风卷着血腥味刮过,竟让人莫名打了个寒颤。
“还有一点,他们心口都有一道伤口。”
魏尘这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所有尸体上都有一道伤口,像是特意为之”
“没错,我也注意到了,很是奇怪。”
穆遥皱眉,“人都死了,为何还要在心口割开一道口子?”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听过这种手法,一时也猜不透用意。
“这么查也不是办法,不如分头行动,在村子四周转转,看有没有可疑痕迹。”
阮靡摸了摸鼻尖的红痣,提议道。
“那就两人一组。”
许凌立刻接话,目光扫向魏尘,语气轻慢:
“魏师弟,我们五人,你就单独走一路吧。有情况就发信号弹,回春院的信号弹你身上有吧?”
魏尘眉头一皱:
“现在分头行动太不明智。对方有八人,躲在暗处,我们一旦分散,被逐个击破怎么办?还是一起查稳妥。”
“呵,这也怕那也怕,查到明年去?”
穆遥捂着臀侧,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师兄我屁股都开花了,都没说半个怕字。魏师弟,你不会是吓破胆了吧?”
“好了好了。”
阮靡出来打圆场,“这样吧,魏师弟跟我和谢师妹一组,我们三人一路。穆师兄和许师弟一路。互相也有个照应,别争了。”
谢雪湄皱了皱眉,没说话。
“行吧行吧,就按阮师妹说的来。”
穆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许凌撇了撇嘴:“嗤,就会跟着女人身后。”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好了,我们分头行动吧。”
阮靡说着,就朝村庄周遭而去。
魏尘淡淡瞥了许凌一眼,没说什么,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随即跟上了阮靡。
一行人分头探查,直到夜色彻底笼罩村庄,才陆续回到约定的空地。
五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收获。
这时,一名老妇佝偻着腰,穿着打满补丁的布衣,慢慢走了过来:
“几位高徒,都累了吧?李伯去料理后事了,老婆子姓张,大伙都叫我张婶。要是不嫌弃,先去我家歇歇脚吧?家里虽破,却还算干净。”
“天色也晚了,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日再查。”
阮靡开口,见几人都没意见,她便朝张婶点了点头:“有劳婆婆带路。”
“哎,好嘞。”
张婶领着他们七拐八绕,停在村尾一处小屋前。
那是一处破屋,土墙裂着缝,木门歪斜,屋里只点着一豆油灯,勉强能看清桌椅。
推门进去,屋里倒是收拾得干净,虽然只有一桌两凳,却没什么灰尘。
赶了一天路,又对着尸首验了半宿,几人都有些疲惫,见这屋子虽简陋,至少比满地尸首的空地舒服,都松了口气。
“那间是我家老头子生前住的,我时常打扫,还算干净。”
张婶指着里屋,“几位仙长今晚就凑合一晚吧。”
五人都没什么意见。
这种苦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也是出门做过任务之人。
至于说到了夜晚会冷,没这种回事,他们五人都是化劲,气血浑厚无比,区区夜寒影响不到他们。
“多谢张婶。”
阮靡道了声谢。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端点吃的来。”
张婶说着便往厨房走。
很快,她回来了,拿着一些饭菜,还有几碗水,放在几人面前:
“家里寒酸,没什么好东西,几位高徒别嫌弃。”
魏尘摇了摇头:“张婶,我们自己带有吃的,你不必如此客气。”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他不打算吃这里的任何东西,小心为上。
“张婶,饭菜你拿回去,水我们就留下了。”
阮靡扫了几碗清水,道。
他们没带多少水,可肉饼跟宝兽肉,却带了许多。
“哎,好,好。”
“老朽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要是有需要,喊一声就行。”
张婶拿着饭菜出了门。
待张婶走后,几人围着桌子坐下。
“大家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是回宗门复命,还是继续查?”
阮靡看向众人,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