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尘歇了口气,重新搬起石锁,扎稳了马步。
酸麻刺痛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窜,没一会儿后背便浸出薄汗,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命格:砺道之骨,苦修登天】
【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皆无瓶颈桎梏,勤勉便可破境。】
【每圆满一门功法,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永久叠加自身。】
【抱石凝桩功:入门(1/500)】
魏尘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马步,继续埋头苦练。
日头慢慢上挪,又渐渐西斜,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经是午后了。
院中的弟子三三两两歇了手,各自寻了阴凉处坐下吃午饭,几道目光时不时扫过还在扎桩的魏尘。
魏尘扫了一圈便收回视线。
家境差的弟子揣着冷硬的杂粮馒头,就着咸得发苦的老咸菜,皱着眉往下咽,每一口都咽得费劲。
家境宽裕些的则拎着油纸包,肉包子、葱油饼一打开,淡淡的肉香混着油味飘开来,惹得旁人频频侧目。
“魏师弟,没带吃食吧?”
宋重山踱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白面馒头。
“师傅让我给你的。明日记得自己备上,武馆不管饭。”
魏尘连忙接过,躬身道谢:
“多谢师兄。”
宋重山摆了摆手:
“快吃吧,歇会儿再练。”
白面馒头的麦香直钻鼻腔,他早就饿得肚子发空,当即大口咬下去,狼吞虎咽的,没几口就啃了个干净。
歇了半刻钟,魏尘又搬起石锁重新扎桩,就这么一直练到日头沉西,院里弟子走得精光,只剩他最后一人,才擦了擦汗水出了武馆。
脚步比起早上来时,反倒轻快了不少。
推开破屋的门,韩氏立刻抬头望过来,语气带着忐忑:
“尘儿,拜师的事成了吗?师兄们好不好相处?”
“成了,拜入曹师傅门下了,师兄们都挺照顾人的。”
魏尘点头应道。
韩氏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魏盈盈也颠颠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哇!哥哥真的习武啦!太好了!哥哥快来吃饭,吃饱了才能练得壮壮的!”
小姑娘拽着他的裤腿往桌边拉,把盛得最满的那碗糊糊推到他面前。
魏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好,盈盈也多吃点。”
一家人围在破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吃了晚饭。
夜里躺在漏风的硬板床上,魏尘思绪翻涌。
最难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往后的路再难,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想着想着,倦意涌上来,他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魏尘到武馆时,其他弟子还没来,他是第一个到的。
搬起石锁扎好马步,他一练就是一整天,直到快到响午时分。
也是这时候他才从曹岩口中知道,自己的根骨只算中下,习武天赋算不得好。
【命格:砺道之骨,苦修登天】
【凡宿主修行任何功法,皆无瓶颈桎梏,勤勉便可破境。】
【每圆满一门功法,固化其核心基础属性,永久叠加自身。】
【抱石凝桩功:入门(10/500)】
“魏师弟倒是勤奋。”
宋重山走过来,看着他稳如磐石的马步,笑着道:
“照你这个势头,两三个月就能试着叩关明劲了。”
魏尘放下石锁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语气平实:
“宋师兄说笑了,我根骨差,只能笨鸟先飞,多下点苦功。”
宋重山点了点头,沉声道:
“能吃苦也是本事。武道一途,只要肯沉下心熬,就没有练不出来的。”
话音刚落,旁边走过来个面皮白净的弟子,扫了扫魏尘汗透的衣衫,语气带着点嘲弄:
“魏师弟,练武可不是靠死熬就行的。照你这么练,过不了几天筋骨就得废了,得不偿失。”
魏尘抬眸,平静看了他一眼:
“多谢师兄提醒,我心里有数,就不劳师兄费心了。”
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再多说,甩着袖子走了。
周遭歇着的弟子见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这新来的也太能装了,怕不是想靠拼命在师、父面前博眼球吧?”
“再拼有什么用?曹师傅都说了他是中下根骨,练到死也未必能摸到明劲的边。”
“就是,穷文富武,他连口肉都吃不上,光靠死练,早晚把自己练垮。”
魏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调整了下呼吸,重新扎稳了马步。
宋重山在旁叹了口气,知道他家境贫寒,便提点道:
“师弟,张师弟说的也不全是错的。练武三分练七分补,气血跟不上,练得越狠越伤根基。肉食、补药、药浴,哪一样都要银钱堆着,不然根基练坏了,一辈子都没指望突破。”
魏尘心中一凛,连忙抱拳:“多谢师兄指点,我记下了。”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到了关院的时辰,弟子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
魏尘又独自多练了半个时辰,直到院里空无一人,才出了武馆往青石湾走。
刚拐进巷口,就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
“我再也不敢了!周爷饶命啊!”
隔壁的王大汉被两个壮汉踩在脚下,脸蹭进混着鱼内脏的雪泥里,动弹不得,眼里满是屈辱和愤怒。
他媳妇披头散发蹲在边上嚎啕大哭,鱼筐被踹得稀烂,渔网也撕得破破烂烂。
周彪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唉,金河帮的规矩,你们也不是不懂,谁让你们越界呢。”
他眼尖瞥见魏尘,当即挪步挡在他面前,皮笑肉不笑:
“哎呀,这不是阿尘吗?这是刚回来?”
魏尘垂下眼:
“刚回家。周爷,他们这是犯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私自在码头接活,坏了金海帮的规矩。”
周彪一脸痛心的模样,“我也不想这样,可帮规摆在那儿,我也没办法。看着他们遭罪,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当他是菩萨心肠。
话锋一转,他拍了拍魏尘的肩膀:
“对了阿尘,三天期限到了,这龙王肉的银钱,你该准备好了吧?”
“我也不想逼你,可要是拿不出来,你周哥我也没办法了,就得按帮规办事了。”
魏尘眼底狠厉一闪,连忙垂下眼帘,语气恭顺:
“周爷放心,钱已经备好了。您稍等,我这就回屋拿给您。”
“哪能让你自己跑一趟,我跟你进去取。”
周彪冲两个跟班一挥手,“走,跟阿尘进去拿钱。”
魏尘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进屋搜,看看有没有藏着别的银钱。
可他没底气拒绝,只能转身往破屋走。
一进屋,韩氏听见动静刚迎出来,一眼就看见周彪几人,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尘儿,这……这是怎么了?”
魏盈盈也躲在母亲身后,睁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几个壮汉。
“娘,没事,周爷是来取龙王肉的份子钱的。”
魏尘安抚了一句,转身进了里屋,从木盒里拿出个布包,递给周彪。
“周爷,这是买龙王肉的钱,您点点。”
周彪接过银子掂了掂,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阿尘你果然是个守信用的。”
说着冲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立刻在屋里翻找起来,掀箱子、开柜门、摸床底,砰砰哐哐的动静响个不停,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魏尘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没一会儿,两人回来凑到周彪耳边低声道:
“周哥,没别的了。”
周彪盯着魏尘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才摆了摆手:
“行,那就不打扰你们娘几个了,走。”
一行人扬长走出房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韩氏才连忙上前,压低声音道:
“尘儿,你没事吧?剩下的银子……”
“娘,放心。”
魏尘深吸了口气,“我早料到他们会搜,把银子分成了好几份藏着,刚才拿走的那份,刚好够交龙王肉的钱。”
“哥哥,等你练成武功,一定要把这些坏蛋都打跑!”
魏盈盈小跑过来,小脸上还带着苍白。
魏尘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好,等哥哥练成了,就把坏蛋都赶跑,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盈盈和娘了。”
小女孩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雀跃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