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快醒醒,快醒醒,咱们被绑架了!”
刘老头被刘老太摇得头晕,感觉脖子还有点疼。
睁眼就是刘老太着急的脸。
“怎么了?”
刘老太:“当家的,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咱们会不会是被拐子拐了?”
刘老头……
什么拐子会拐两个老人?
他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人没比刘老太好到哪里去。
“这是哪?”
刘老头看着陌生空荡的屋子,眉头死死蹙起。
难道真被拐了?
刘老头不太确定,决定在看看。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看清门外的场景,嘴里喃喃:“这确实是咱们家的院子啊。”
“咱们屋里来老鼠了?”
“家里的东西呢?”
刘老太听说是自己家,一把扒拉开刘老头快步跑了出去。
她像是一个会拐弯的发射器一样,快速把家里的厨房、院子、所有的屋子都看了一遍。
然后刘老太的天塌了。
“啊啊啊——”
“当家的,咱们家空了,空了,全空了!”
刘老头刚清醒一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也疼。
像是被人揍了。
但听说家里空了,他也就顾不上脸疼不疼了。
他像是二号发射器,嗖地一下又冲了出去。
15秒后,刘老头的破锣嗓子差点将屋顶的瓦片震碎。
“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家里的东西呢?都去哪里了?”
两人嚎嗓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住在他们不远处的邻居梦中都闻到了瓜味,纷纷爬起来往刘家的院子凑。
马老太凑到刘家院子门前侧着耳朵听声音。
王翠花披着一件衣服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好奇道:“刘家这是要闹啥?”
马老太眼睛还在扒拉刘家的门缝,闻言随口道:“谁知道呢,一大早就嚎嗓!”
王翠花:“都看到啥了?”
马老太眯着眼:“嗯,刘老太在拍大腿哭,还有刘大旺来回踱步,不知道在干啥子。”
王翠花也好奇的把脑袋凑到门缝前。
刘老头脑子嗡嗡的,啥也想不了,只能急得团团转,不知道如何是好。
家里东西全丢光了。
粮食,吃饭的家伙,还有衣服被子、床!
没有这些东西,他们要怎么生活?
刘老太拍着腿叫骂:“该死的畜生,畜生,这是不想给咱们留活路啊……”
“老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家?”
“东西都被搬空了,要让我们怎么活啊?”
“啊啊啊啊——”
院子里哀嚎声不断,凑过来看热闹的几个邻居见院子门一直锁着,也听不真切。
又听了会,然后咂咂嘴走了。
陈长贵上班的时候就听说刘大旺请了半天假,听工友说刘大旺一大早过来向同事借了些钱,还预支了十天工资。
心事重重,垂头丧气回家了。
陈长贵一呲牙,刘大旺不开心,那他就开心了。
昨晚从刘家搜罗回去的一堆破烂,他和媳妇还归类了好一会。
还把两人的衣服翻了个遍,最后还是没再搜出其他钱。
气得他和媳妇一人又喝了两大碗鸡汤才睡着。
下午上班,蔫不拉几的刘大旺看到精神抖擞的陈长贵,狠狠磨了下牙。
他的目光落在陈长贵的新衣服上,恶毒地想着,你就高兴吧,也高兴不了几天了。
等革委会的人在你家里搜出东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长贵好似看不到刘大旺黑黢黢的脸色,他笑着道:“诶呦,老刘,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早上还请假了?”
陈长贵贱兮兮地说完,看着刘大旺的脸色越变越差,他笑得愈发灿烂了。
陈长贵很是大方道:“毕竟同事一场,你若是真遇到什么困难了一定要和我们说啊。
虽然我也帮不上啥忙,但作为同事,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刘大旺……
去尼玛的同事,这人明显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刘大旺转过头去不搭理陈长贵。
陈长贵也不在意,和身边的同事唠起了家常。
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周卫清和徐根富都凑在陈长贵身边聊天。
徐根富说着村里的趣事,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南瓜子分给陈长贵和周卫清。
陈长贵不客气接过,还不忘夸赞:“这瓜子炒的真香。”
“比供销社卖的香瓜子还强。”
徐根富笑呵呵:“长贵叔喜欢,下次我让我阿妈都炒些。”
陈长贵从口袋摸出四颗糖,给周卫清和徐根富一人分了两颗。
“那感情好啊!”
“你上次给我带的大芒果也很不错,啥时候你们村子分芒果,我拿东西和你换着吃。”
刘大旺一直悄悄关注着陈长贵这边,见陈长贵和农机厂的同事有说有笑,气得不行。
心想,就是几个破修理工,还真当自己是师傅了。
刘大旺撑着脑袋坐在桌上,开始思考家里失窃的原因。
家里桌椅板凳都不见了,上次家里也丢了很多东西。
难道是上次那一批人又来了?
可是上次他们来不是只搬走了两个衣柜吗?
难道小偷团伙又扩大了?
可是为什么别人家都不偷,就偏偏只偷他们家?
难道他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可是他们家两个孩子都下乡了,他平常就天天上班,老伴也是在家里做家务。
这能惹到谁啊?
刘大旺想破脑袋也没有往陈长贵两口子身上想。
在他看来,革委会的人还没上门,陈长贵不可能会现在发疯。
就算陈长贵想偷他们家东西,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啊。
一夜之间东西全没了,就算是两个人白天光明正大的搬也得搬一个上午啊。
不,应该还不止一个上午。
家里的柴火可不少。
刘大旺感觉自己的cpU都快干冒烟了,最后只能归结为倒霉两个字。
许是那作案团伙知道他们家就剩两个孤寡老人,觉得他们好欺负,所以就瞄准了他们家。
他们家就是那个倒霉蛋。
刘大旺借了钱,还预支了十天工资,可是这些钱买了粮食,陶罐和粗瓷碗,也没剩多少钱了。
家里还要添置被子衣服,床和柜子那些就只能先算了。
买张草席先睡地上好了,不然根本没钱。
只是这几个月肯定不能给乡下的儿子寄钱了。
回头得写封信给小芳,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哥哥。
刘老太把买回来的半袋红薯放自己屋里,苦着一张脸找了些稻草铺地上,又把草席铺稻草上面。
抱着买回来的瓦罐往厨房走,铁锅是别想了,现在手里没票。
把东西放好,又去找人买柴火了。
煤炭每月有定额,他们家这个月的份额已经用完了,现在就只能去找人买干柴了。
想到现在家里啥都缺,刘老太就一阵头痛。
这日子真的太难过了,刘老太心里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