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芝拿起喂鸡的盆,拿了些麦麸和米糠,加水搅拌搅拌放进鸡圈里。
这才乐呵呵道:“我今天去废品站淘的,等会咱们把东西修修,以后在这里咱们也有家具用了。”
陈长贵不用苏桂芝说已经开始工作了。
苏桂芝走过来,帮着人一起把床先搭好,又把桌椅板凳排列好。
苏桂芝去打水擦家具,对陈长贵道:“柜子断了一个腿,你干脆把其他腿给锯了,直接在地上压一块木板,再把柜子放上面就成。”
陈长贵点头,手脚麻溜干活:“媳妇放心,我保证给它锯平整了。”
苏桂芝走了两步,想起来了一件高兴的事,又提着桶倒退回来。
嘴角都笑歪了:“今天可不止这一件高兴的事,你要不要听听?”
陈长贵本来蹲着地上看柜子,闻言抬头:“难道你又捡钱了?”
除了这个,陈长贵不知道自己媳妇还有啥事能这么高兴。
瞧瞧,嘴角都要离家出走了。
苏桂芝一呲牙,蹬蹬蹬跑过去把放钱的盒子抱了过来:“被你猜对了!”
苏桂芝巴拉巴拉把今天干的丰功伟绩说了。
陈长贵听完,一拍大腿:“媳妇,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这么大意呢?”
苏桂芝一瞪眼:“咋,你觉得我缺德了?”
苏桂芝一副,但凡你说的老娘不爱听,老娘就和你干架的姿势!
陈长贵:“媳妇,你是啥人我能不了解吗?”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认为呢,你就是天下最善良,最有公德心的媳妇了。
我是说,你怎么能把老大他们的屋给忘记了呢?”
“你还是太单纯了啊,被老大他们那伪善的外表给骗了。
他们怎么可能没钱?”
“你应该一网打尽,老大连咱们家的玉米面都没放过,你咋就不能收点粮食钱了?”
“李老头的是李老头两老不死的这么些年吃咱们的鸡蛋钱啊。”
“两千五,哼~,真是便宜他们了,我媳妇养得鸡,怎么区区只值这个价?”
陈长贵说着,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么一个精明的媳妇,除了他陈长贵,就问还有谁能配得上?
苏桂芝被人拐弯抹角夸舒坦了。
嘬了嘬牙花子,两人对视一眼,笑得邪恶。
苏桂芝:“你说得对,咱们得一视同仁,不能因为老大是咱们儿子就能偏心。
咱们要一碗水端平,老三的私房都上交了,老大、老二怎么能不上交呢?”
陈长贵挺了挺脊背:“就是这个理!”
“媳妇,我现在说话,瞬间都觉得我的腰直了,你给我看看,这是咋回事?”
“我现在就想背着手,昂着头在我们厂子视察两圈。”
苏桂芝被他那臭屁的样子给逗笑了:“噗嗤——”
“我的腰也直了,感觉走路都带风了。”
“不是因为咱们有钱了,咱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绝对是因为咱心态好了,积德行善,然后变年轻了!”
“哈哈哈哈……”
两人掐腰发出一阵猖狂的笑声。
苏桂芝提着桶去打水,嘴角的笑都没落下过。
陈长贵拿着木锯子开始锯柜子腿,锯子拉出来的刺啦刺啦声他都觉得悦耳极了。
横扫道德,做回自我的感觉真爽啊!
只要他们没有道德,白眼狼孩子就不能拿捏他们。
想要他们受委屈,他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先为难为难别人。
“刺啦刺啦——”
结实的柜子腿被带绣的锯条锯开,陈长贵本就是农机厂的修理工。
修理几件家具简直手到擒来。
柜子腿锯开后,他又给柜子的四边围钉了木板,这样不需要在柜子底下放木板,柜子也能防潮。
柜子地下的木板被切割得平平整整,除了新找的木头和柜子不太一样,不然谁能看得出来这是他刚钉上去的呢。
柜子修好,陈长贵一个人就随手把柜子给立了起来,力气大了就是好处多。
以前一个人扛起来都费劲的大柜子,他现在徒手就能立起来。
柜子腿好了,他又把整个柜子检查一遍,看看哪里松了,动了,就顺手给敲结实了。
苏桂芝还没把老实的床擦干净,陈长贵已经在修五斗柜了。
五斗柜的门坏了,这个修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有工具,陈长贵就能把坏东西变成好东西。
陈长贵觉得,修理东西可比修理孩子简单多了。
东西会按照自己想要的样子修好,可是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打是错,骂也是错!
……
夜里,农机厂职工宿舍楼!
李老头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他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李老头都快哭了,钱难道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那他是不是得报公安?
报公安的话,公安能帮他找回来吗?
要是公安问丢了多少钱,他应该说多少。
秀红他们若是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会不会觉得他自私?
陈月英本来因为扭了腰白天就睡了不少觉,吃完饭也没能一下睡着。
见自己老伴像条蛆一样拱来拱去也不睡觉,她就纳闷了。
老头子从上午开始就不对劲,难道是背着自己和别的老太婆好上了?
陈月英往李老头的身边挪了挪:“你今天这是咋了?
不就是丢了一把椅子吗?
你爹妈走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着急!”
李老头……
李老头没好气道:“那是一把椅子吗?”
“那是咱俩以后养老的保障!”
“啥?啥养老保障?”
“你还在椅子里藏了金子不成?”
李老头咬牙:“还真被你猜对了!”
陈月英惊得一屁股坐了起来:“嘶~,哎呦——”
连自己腰扭伤都忘了,疼得哎呦哎呦叫。
李老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孩子们在睡觉呢!”
陈月英:“我怎么小声?你真在椅子里藏金子了?”
“你哪来的金子啊?”
李老头也坐了起来,伸手摸到一根绳子,用力拉了一下,屋里亮起昏暗暖黄的灯光。
暖黄的灯光衬得李老头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整个人蔫蔫道:“没有金子,但是也差不多!”
陈月英急死了,“那你倒是快说啊!”
李老头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我在里面放了点私房钱!”
“想着等以后咱们老了可以用,谁知道,那把破椅子会被人偷走啊?”
“早知道我就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了!”
陈月英:“啥?还有鸡蛋?鸡蛋你放着不坏吗?”
李老头一噎,这就是他不喜欢说话的原因,这些人,没文化真可怕。
他就打个比方,咋就说到鸡蛋去了?
李老头很是无奈:“没有鸡蛋,我就是打个比方,意思是我就不应该全把钱放椅子里面。”
陈月英也跟着着急了:“那你在椅子里放了多少钱?
你咋不和我吱个声呢,我以前还想把那破椅子烧了来着。”
“让你把钱给我保管,你还怕我吃了,现在好了吧!
你倒是快说啊,丢了多少钱?”
“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我看那椅子也不像能藏钱的啊!”
陈老头被陈月英的一串问题给问烦了,重新躺回床上,赌气道:“丢了很多,两三千呢!”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陈月英就咯咯直笑:“哈哈哈……两三千,李茂生,你咋不说两三万呢?”
李老头……
就知道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他平常天天哭穷,换他他也不信。
李老头只好道:“丢了两三百,反正那张椅子里有钱,我们必须把东西找回来。”
陈月英一听两三百,这下不淡定了,催促道:“那你还睡啥睡,赶紧起来去找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