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军大营,中军帐。
益州城出了这样大的动静,秦虎和卫岑等人怎么可能还不知晓?
卫岑站在帐前,一双虎目看着远处益州城周围不断升腾而起的紫色雾气,眼中满是忧虑。
秦虎站在他身侧,神情同样严肃,心中思索该如何解救城中百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报!蜀王府供奉李彬,前来求见!”
卫岑和秦虎对视一眼,不知道蜀王这时派人来所为何事?
“让他进来!”卫岑大吼一声。
很快,一道身影疾步走入帐中,正是宗师李彬。
“两位将军!”李彬进帐后,没有废话,直接抱拳开口,“蜀王派我前来,告知二位,此次益州城中所起毒雾,名为‘千羽鸩鹤’!”
他快速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知秦虎等人,:“此毒上一次现世,是在一百四十年前的南诏国沧澜城。那一役,满城军民,无一活口!最终还是因为毒性时效已过,毒雾才自行消散。”
帐内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满城无一活口!
这几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了,重得让人感到窒息。
李彬继续将他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千羽鸩鹤’乃西楚云梦泽秘巫所炼,原液无色无味,可溶于水。一旦被日光照射,便会化作如今这般毒雾,随呼吸侵入脏腑。中毒者若无特制解药,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此毒对普通人杀伤巨大,但对中三品以上的武者来说,毫无作用。”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了一眼秦虎。
军中将士,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可听闻这种杀人于无形的奇毒,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死了也算痛快。
可这种连敌人都没见到,呼吸之间就丢了性命的死法,实在太过憋屈和恐怖。
“我方才出城时,留意到毒雾是从护城河中升腾而起。”李彬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护城河是活水,毒雾却经久不散,说明毒源就在源头处,而且在持续不断地挥发。”
“益州城的护城河水闸,由灵渠司掌管。此地不仅有明哨暗哨,更有验毒防蛊的机关布置。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恐怕……灵渠司已经落入了奸贼之手!”
一口气说完。
李彬再次抱拳:“两位将军,我所知之事已尽数告知。蜀王还在等我消息,我还要去一趟道台府,就此告辞!”
言毕,他转身便走,步履匆匆。
卫岑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秦将军,当务之急,是要救城中百万百姓的性命啊!”
然而,不等秦虎回应,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嘶吼。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他的甲胄满是尘土,身上还带着血痕,显然是一路搏命赶来。
“启禀卫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情!”
与此同时,帐外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雕鸣,另一份用蜡丸封好的军报,由金雕径直送入帐内。
水陆空三种传递方式,确保军情万无一失。
卫岑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抢过传令兵手中的军报,飞速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便猛地一晃,双眼发黑,险些向后栽倒。
“老将军!”
秦虎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卫岑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军报飘然落地。
“西楚……西楚佯装商旅,里应外合,破了麦城……”
“屈永康装作病重骗过麦城守将,魏逊如今正以麦城为跳板,十二万大军兵分两路,沿水路长驱直入……”
“怒山府……全境沦陷了!”
这则消息,对于整个大帐中的将领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令人胆战心惊。
怒山府,那是整个西南道的门户!
门户一失,意味着西楚大军可以长驱直入,席卷整个西南道腹地。
事到如今,从他们这些将领被暗下蛊虫之毒,到揪出潜伏五十年的西楚暗谍,再到益州城起汹涌毒雾,直到如今西楚悍然入侵……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前后关联起来,分明就是一串连环计,让人毛骨悚然,
“小秦将军……外忧内患啊!”
卫岑伸手抓住秦虎的手臂,无比用力。
他当即做出决断:“老夫给你留下一万人马!”
“我现在,必须立刻领兵抵御楚军!”
“益州城……老夫就拜托给你了!”
说罢,他双手在秦虎的臂膀上重重一握,那眼神,像是在托付身后之事。
秦虎反手握住他那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用力一紧,目光如电,声音中带着极富感染力的自信。
“老将军放心去!”
“益州城和后方粮草辎重,交给我!”
“等我处理完毒雾一事,即刻率军前往前线,与你汇合!”
卫岑重重地晃了晃他的手,不再多言,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帅案上的兜鍪戴在头上。
“众将听令!”
“随我出征!”
一声怒喝,响彻全营。
中军大帐内的将领们瞬间清空了大半,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跟随卫岑的脚步冲出大帐,前去抵御楚国入侵。
很快,营地内战鼓擂动,一支大军快速集结,离营而去。
卫岑领兵作战经验甚多,秦虎恰好做过粮草押运官,这次可以说回到了他的熟悉的领域。
中军帐内,只剩下了秦虎和寥寥几名将领。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秦虎救过的络腮胡将领。
他经历过秦虎先前救他们免于蛊毒身死的事件,如今秦虎可谓心服口服。
他上前一步,对着秦虎抱拳,沉声开口。
“秦将军!我等几人,皆是负责益州城防的将领,对城中情况了如指掌!有任何差遣,您尽管吩咐!”
“末将林剑!”
“末将吴钩!”
“末将辛瑞!”
……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自报家门。
秦虎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点了点头,下达命令。
“林将军。”他看向那个络腮胡将领,“你立刻带人,调集三千精锐,准备随我入城!”
林剑一愣:“将军,城中剧毒……”
秦虎抬手,制止了他的询问:“我自有秘法,可抵御毒雾。”
“你们速去集结兵马,准备前往灵渠司!”
林剑等人心头一震,看着秦虎那自信的神情,深受感染。
“是!”
林剑抱拳应道,带着其余几人火速走出营帐,前去调兵。
秦虎感受着胸口处的育沛珠,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