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帝赵承昊要为太子培养秦虎这个班底,怎么会不早做准备?
秦虎一个从东宫普通护卫出身的人,唯一一次大战经历还是两年前和北莽一战中,担任三军粮草押运官。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统领大军的经验,冒然让他统领西南道二十万大军,击退楚国进犯,这本身就是冒险之举。
原本赵承昊的计划是十年时间,将秦虎培养成才。
只是长孙皇后被毒害一事,让他见识到了大顺自太祖皇帝以来,承平太久,内部早已是各方势力盘综错杂,既得利益者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力量。
他对宗门下手,都不曾动用真格,就已经引得如此重的反弹,他担忧自己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原本想让李崇安或者王阔海来带秦虎积累统兵作战的经验,只可惜他这心腹二人一伤一死。
无奈之下,顺帝赵承昊只能找到这位卫岑卫老将军,以黄羽传书的方式,告诉卫岑,秦虎不日将到西南道,希望他能多为照顾一番。
卫岑和顺帝赵承昊可谓忘年交,昔日赵承昊领兵和西楚作战时,两人能彻夜相聊。
之后赵承昊又多次和卫岑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每年都有书信往来,可谓情谊深厚。
卫岑收到秦虎手下亲卫的报信,当即就领兵前来。
他手持大关刀,龙行虎步,迈入庭院内院,身后的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将刘德全带来的人尽数缴械控制了起来。
严立恒和刘德全以及其他达官显贵面色剧变,纷纷行礼:“拜见卫老将军!”
论职级,卫岑乃是宣威将军,和刘彦这位西南道最高行政主官平级。
论权力,卫岑手中握着西南道二十万大军,可谓西南道不乱的定海神针。
论资历,卫岑在西南道领兵四十余载,可谓百姓心目中的军神,地位崇高。
他们可不敢在这位老将军面前放肆。
秦虎收起大日赤乌刀,同样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见过老将军。”
这位老将军居然会亲自前来,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他看这场接风洗尘宴有鸿门宴的趋势,本想找个由头,想办法去解手离开此地,没想到这群人中间有人更疯狂,居然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刺杀他。
眼看这个别院内涌进来的士兵数量太多,已经超过了正常该有的保护规制,情况非常不对。
秦虎立刻警惕起来,趁着张元度身死之时,吩咐手下的一名亲卫,与他交代一些事情,让其去找卫岑。
卫岑受众人礼拜,气度豪迈,抬手捋了捋颔下的胡须,上下打量着秦虎,连连点头。
“小秦大人,这接风宴乌烟瘴气的,吃着没滋味吧?”卫岑嗓门洪亮,“老夫想请你来我军中做客些时日,你意下如何?”
秦虎根本不带犹豫的,当即笑出声:“晚辈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他直接迈开大步,越过和他对峙的李彬,径直站到了卫岑身侧。
李彬站在原地,手掌上的红肿还没消退。
他看着秦虎走过去,手腕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抬起来。
卫岑带来的人太多了,至少将一万人带来了,暗中少说有数百支专门的破甲弩箭对准了他。
宗师是厉害,可还没到能够一人屠杀万人这般来去自如,无敌天下的地步。
卫岑瞥了李彬一眼,又转头看向秦虎,讶异出声:“小秦大人这武道修为,了不得啊。能跟李供奉过招不落下风,后生可畏。”
秦虎谦虚拱手:“将军谬赞,侥幸罢了。”
卫岑转过身,视线扫过严立恒和刘德全,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回去告诉苏秉川和刘彦那两个老家伙。我卫岑还活着,只要老夫还在一天,这西南道,他们就翻不了天!”
刘德全赶忙应答:“请卫老将军放心,晚辈一定转告家父。”
严立恒一揖:“谨遵卫老将军教诲,我定然一字不落转告岳丈大人。”
卫岑视线落在了张元度尸体上。
“袭杀钦差,胆大包天。张家即刻满门缉捕!”
三言两语,直接给今晚的乱局定了性,把张家彻底抹除。
秦虎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赞叹。
这位老将军做事干脆利落,倒是真让他感到有些佩服。
“走!”卫岑换上了一副豪爽笑脸。
他一把拉住秦虎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外走,丝毫不显陌生隔阂:“随老夫回营,老夫给你弄一个真正的接风洗尘宴席!”
秦虎任由他拉着,两人并肩跨出张家别院的大门,八百名亲卫紧紧跟在后头。
他们一个个涨红了脸,感到羞愧难当。
从出京到现在,但凡遇到硬茬子,全是秦虎一个人顶在前面。
方才面对李彬,他们这些人真是感到软弱无力,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力气。
身为亲卫,却要靠主将护着,这无异于是巨大耻辱。
大军撤离,马蹄声渐渐远去。
张家别院内,达官显贵们早就溜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刘德全和严立恒,以及一地城防营的士兵。
两人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气急败坏。
严立恒一脚踹翻旁边的案几,指着刘德全破口大骂:“刘德全!你刚才怂什么?李彬都出手了,你手下几千城防营为什么不压上去配合?只要拿下秦虎,生米煮成熟饭,卫岑来了又能怎样!”
“到时候把秦虎押在官驿中,卫岑敢带兵来,就能给他扣意图谋反的帽子!”
刘德全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场反唇相讥:“你严家还有脸提配合?你们玩这种下三滥的心机,暗箭射杀张元度,原本说好的只是利用,结果连自己人都杀,一点信誉都不讲,我凭什么把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
“张元度不死,怎么能引起冲突,我这不是给你带兵进来制造机会!”严立恒咬牙切齿地说道。
“少来这套!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刘德全啐了一口,“这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我们撤!”
刘德全一挥手,带着手下士兵呼啦啦撤了个干净。
严立恒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看着张元度的尸体,脸色发青,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横飞。